温仪公主冷了脸:“不,本宫觉得你不想。”
宋少淮抿了抿唇,心不甘情不愿道:“对,我不想。”
温仪公主这才重新笑起来,随手从棋盘上拈起一枚白子落了下去:“你那个棋艺,本宫瞧着都替你头疼,别装了。”
“这不就解开了?”
宋少淮: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
彰显崇文重士的鹿鸣宴,设在布政司正堂大院。
院中青砖墁地,廊柱间高悬杏黄帷幔,正中设一主案,铺着绯红锦毡。
卫布政使端坐主位,左侧坐着乡试主考、副主考,右侧则是监临官。
再往后,才是提学官、府尹、府学教授、州县教谕等一众学政官员,品级有高有低。
卫布政使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姜长澜身上。
哪怕是在一群乌压压的新科举人里,姜长澜依旧出挑的让人一眼便能认出来。
解元啊……
真是有出息。
昨日放榜,他和岳丈瞧见红榜上的名字,真真是又惊又喜。
姜长澜出息,陈褚也出息,这份当初掺杂着几分交易的情分,一下子就更有了分量。
往后这交情,也能走得更稳当,更远了。
“那便是这回乡试的解元了?”乡试主考官微微侧身,“功底扎实,文章写的漂亮,不曾想人长的也这般俊秀。来日再不济,也该是个探花郎。”
卫布政使含笑应道:“正是,他便是姜长澜。待会儿新科举子们会过来拜谢考官,届时你可再好好瞧瞧。”
片刻后,礼乐暂歇,司仪官引着新科举子们依次上前,向主考、副主考及一众考官行拜谢之礼。
“晚生姜长澜,拜谢大人。”
主考官捋须,半是赞赏半是激励道:“文章清正,气韵沉厚,这解元之名当之无愧。不过来年会试,还需再加把劲才是。”
姜长澜恭敬应下。
紧接着,其余新科举子依次上前拜谢。
在场众人年岁参差,有尚是弱冠之龄的年轻后生,也有苦读多年、终于熬出头两鬓已染霜雪的老者。
可无论年岁如何,此时此刻,他们眉眼间都染上了一朝折桂的欣喜。
这大约便是读书科考的魅力所在。
任凭前路多长多苦,只要榜上有名,那一日的荣光,便足以抵过十年灯下枯坐的漫长。
温仪公主姗姗来迟时,宴席早已开了。
三杯两盏淡酒下肚,新科举子们也渐渐放开了手脚,不似开席时那般拘谨端正。
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高谈阔论,有人借着酒兴吟诗作赋,有人捧着那本刚出炉的雅集诗集翻来覆去地看,啧啧赞叹不已。
院中酒香氤氲,礼乐低回,文气与洒脱交织。
温仪公主并未亮明身份强闯鹿鸣宴,只命随行官差递了令牌进去,交到卫布政使手中,并传话说无须兴师动众。
卫布政使接过令牌,看清纹样后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随即起身离席,快步迎了出来。
“公主殿下驾临,下官有失远迎。”
温仪公主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本宫此行本是微服出巡,听闻今日恰逢鹿鸣宴,父皇交办的一桩差事与今日宴席相关,本宫便不请自来了。”
“还请卫布政使替本宫寻一处能将宴席尽收眼底的地方,不必多奢华,只消近些、清净些便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