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破涕为笑。
“义兄再这样打趣我,我可就往药方里添一味黄连了。”
陈褚没好气地白了姜虞一眼:“黄连性寒,我这才受了凉染上风寒,如何用得?你这个庸医,怕不是想把我药出个好歹来。”
姜虞脸上的笑意更明朗了:“义兄博学多才!”
话音落下,便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小屉,一味一味地拣药。
没过多久,她便包好一副副药,用麻绳扎得齐齐整整:“好了,三碗水煎成一碗,饭后服,连吃三天。”
陈褚接过药包,正要开口说“那我便先走了,待我寻了机会……”
“义兄,不急,还有一桩事没来得及跟你说呢。”姜虞轻轻扯住了陈褚的袖口。
陈褚心头猛地一咯噔。
还有什么?
不会还有更大的噩耗等着他吧?
他今儿这颗心,已经承了不能承之重,扛了不能扛之痛,再来一件,怕是真的要裂开了。
“陛下可能要给你赐婚。”
“只是可能。”
“萧魇遣人暗中递了消息来。”
陈褚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赐婚?
景衡帝这么爱赐婚,不如干脆别做皇帝了,退位让贤,改行去当媒婆吧。
“陛下透露了口风?”
姜虞摇摇头:“纯粹是萧魇多年伴君揣摩出来的经验。他太了解陛下的脾性了,既然这么说了,那便八九不离十。”
天塌了……
陈褚咬牙切齿:“要不我干脆出家算了。反正我天资摆在这儿,就算是剃了度也能做个悟性极高的和尚,指不定还能自学翻译几本天竺传来的经书,到时候人人尊我一声高僧,照样能助你和萧魇一臂之力。”
姜虞表情一难尽。
但这绝不是质疑陈褚的自信。
陈褚在原书里,师门不容、科举路断之后,便是凭本事成了象寄译鞮的大才。
翻译几本经书,对他而还不是易如反掌。
她一难尽的,是陈褚出的这个馊主意。
“义兄,你不过是来了趟上京,又不是话本子里写的那种飞升上界。你要是真敢出家,义母怕是直接就能拎着家里的扫帚追到寺里去打你。”
“不过……”说到这儿,姜虞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睛,“不能自己做那得道高僧,倒可以去用一用得道高僧。”
陈褚福至心灵,一拍手:“我明白了!”
“这回我真的走了,有机会,替我向萧魇道声谢。”
“还有,我方才提的事,你尽快去陛下面前走一趟。既然你想留下这宅子,给萧魇留个念想,那就别提换宅子的事,只随便敷衍几句,表一表惶恐便够了。”
姜虞颔首应下。
陈褚提着药包走远,直到离开县主府,脚步才渐渐缓了下来。
他远没有表现出的那般轻松。
县主府的牌匾泛着暗金色的光。
姜虞就应该有这样的尊荣,那他就再多陪她走一程。
不过……
日后但凡姜虞和萧魇同在一处,他必得牢牢盯住萧魇。
是萧魇自己说的,在真正稳操胜券之前,不会把对姜虞的情意露于人前。
他无偿盯着,不必谢。
至于赐婚一事,确实得好好筹谋一番,提前想好应对之策了。
能用得上萧魇的地方,他也不会客气。
反正人都上了同一条船,他使唤使唤怎么了?
还有,今日姜虞将那些话说出口,背后怕是少不了萧魇的撺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