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凤体康健,脉象沉稳,只是气血略有些不足,大约是近来操劳过甚、夜里歇得不够安稳。若娘娘不介意,我开一道温补的食养方子,平日里用几味药膳调理几日便好。”
皇后不动如山,颔首道:“那便劳烦县主了。”
姜虞又退回皇祖贵太妃身旁,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这一大屋子后妃。
有像皇后那般雍容端庄的。
有年轻娇艳的……
也有那么三两个,一眼望去便觉着一片死寂。那双眼里头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想死,却没死。
不知怎的,姜虞想到了景衡帝登基后裁撤的女官署。
相貌平平的,被送进了道观,关押劳作。
深得少帝和裕宁太后赏识的人,被打入大狱,砍了头。
剩下的那些姿容姣好又才名远播的,被一道圣旨召进了后宫。
据萧魇说,其中不少已经死了,还有一些在冷宫里疯疯癫癫,只剩那么三两个,还在后宫里勉强挂着名分。
也不过是硬撑罢了。
是啊。
她们原本和男子一样寒窗苦读,凭本事考取功名、入了女官署,终于能堂堂正正地施展才干、一展抱负。
可一朝政变,天翻地覆,什么都没了。
景衡帝没有放她们归家,理由是近墨者黑,怕她们兴风作浪。
于是只剩下三条路。
而这三条路,还不是她们自己能选的,全凭景衡帝一句话定夺。
被选进宫的,连自戕都不能,因为会连累亲族。
那些死了的,都是硬生生把自己熬死的。
姜虞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几个神色空茫的妃嫔身上移开,心底的涩意开始蔓延。
堂堂正正的朝臣,一朝变作随意被赏玩的花,还要被踩进泥里折辱。
以景衡帝对女子的偏见,召女官入宫,哪里是为了什么宠爱。
就是羞辱!
就是要把这百年来大乾女子好不容易从夹缝里长出来的那点骨气,连根折断。
叫天底下的女子们都睁眼看看,最出挑、最有本事的那些,到头来,不也还是成了玩物。
可骨气这东西,就像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那些活的如此凄惨的女官们,不也始终没有屈服吗?
否则以她们的才学、相貌、心智,在这深宫里头摸爬滚打十年,怎么也该争到一宫主位了。
可她们没有。
“安济,安济,你在想什么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