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褚不着痕迹地朝姜虞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
宋青瑶要的不过是个样貌体面、前程有望的读书人当夫婿。
婚书在手便够了,至于上头写了什么,她根本不在意。
连他的生辰都时常记错,往往是日子过了好几日,才想起来了,装模作样地补一句吉祥话敷衍过去。
庚帖上的时辰,宋青瑶连正眼都没瞧过,更别提记在心里了。
姜虞放下心来。
陈褚又顺势把戏演了下去,捻了捻佛珠,长叹一声:“罢了,姜施主还是莫要去叨扰皇祖贵太妃了。那日佛宁寺方丈说完后,贫僧也不肯信,又去问了寺中其他几位高僧,得来的说辞并无二致。”
“家母拉扯贫僧长大,确实不易。可正因如此,贫僧才不该把这煞气带给她。出家,是对她最好的孝顺。”
“姜施主保重,贫僧这便进宫,拜别陛下去了。”
姜虞:这还没正式出家,戒疤也没点,头发都是陈褚自己动手剃的,就开口贫僧闭口贫僧了。
入戏是不是太快、太深了……
安济县主府外这一出,没一会儿就传得满城皆知。
“你听说了没有?陛下新封的安济县主的义兄,是天生劫煞孤辰的命格,刑克六亲,人都已经剃度出家了!”
“说的可是那位吏部主事陈褚?好端端的,怎么就想不开做了和尚?”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这是孝顺。小时候克死了亲爹,如今不出家,难不成还等着克死亲娘,再克死县主?”
“啧啧,我还听说啊,不止克亲,还克妻克子呢。摊上这么个命格,便是他不剃度,怕也没哪家姑娘敢嫁。注定要断子绝孙的命,倒不如早早出了家,最起码说出去还体面些。”
“我还知道一件秘事呢,你们都凑近些。可还记得敬安伯府真假千金。假千金成了安济县主,那真千金……你们怕是不知,她流落在外的时候,跟陈主事是订过亲的。想来正是因为那命格犯冲,她宁可去给肃宁侯府世子做通房,也死活要把这桩婚事给退了。”
“是什么肃宁侯府,早就是肃宁伯府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三姑奶的表侄女的儿媳妇儿,就在敬安伯府里当差,以前亲耳听见宋青瑶说的。”
“我是问陈主事劫煞孤辰的命格,到底是真是假?”
“千真万确!昨儿个去佛宁寺上香的人可都瞧见了,陈主事一听方丈说完,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方丈大师说的话,还能有假?”
“啧,那他娘怎么办?”
“肯定是安济县主替他给老母养老送终啊。”
……
外头传的沸沸扬扬之际,陈褚已经大摇大摆地进了华宜殿面圣了。
景衡帝抬眼一瞧,只见一颗光溜溜的脑袋明晃晃地杵在面前,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过去。
好端端的,这陈褚又发什么疯!
“陈褚,你……”景衡帝颤巍巍地伸出食指,直直戳向陈褚,那种心血付诸东流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陈褚把在姜虞面前那番说辞又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说给景衡帝听。
景衡帝听完,气的更狠了。
什么命格不命格的,他从不信这个邪!
当年少帝降生时,钦天监说是大富大贵、长命百岁的命格。
结果呢?
可陈褚一声不吭,头发说剃就剃了,僧袍说换就换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