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国公孝顺归孝顺,老夫人病归病,可真病的厉害到一趟趟拿腰牌请太医过府,又急着去请安济县主?
这是不是太急切了些,急切的像是在做戏?
他是不是该让人去查查,庆国公府到底是从来就没有往京畿卫里安插过人,还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撤出去的?
还有,陈褚那些话,当真只是无心的感慨吗?
可就算陈褚是在上眼药,也算不得什么大错。
倘若真能查出庆国公府有什么不妥,那还得给陈褚记上一大功。
“陈褚。”
“臣在。”
“你亲自去趟庆国公府,替朕瞧瞧老夫人的病情如何了。就说庆国公老夫人养出了庆国公这样的国之肱骨,功在社稷。朕听闻她病体久久不愈,特遣你前去探望。”
“臣遵旨!”
陈褚躬身退出华宜殿,嘴角压不住地弯了又弯。
闭门不见客又如何?
这不,他马上就能光明正大地走进庆国公府了,阖府上下还得对他客客气气、奉若上宾。
而且,他方才那番话,已经把猜忌埋进了景衡帝心里。
庆国公府想在这场风浪里干干净净地隐身,怕是没可能了。
敢对姜虞动手,那他做十五,也是理所应当。
……
大雪过后,天色终于放晴,连着几日好天气,积雪也化的差不多了。
萧魇在向导引路下一路抄近道,能不休便不休,离五台山越来越近。
京里的消息,也终于辗转传到了他手上。
牵黄持他的私印去了避暑行宫,护八皇子的安危……
离京之前,他把私印留给了姜虞。
那这便是姜虞的意思了。
姜虞觉得,相较于少帝,八皇子才是更好的选择吗?
若这是姜虞的意思,他不得不顾及几分。
可终究还是要先亲眼见到裕宁太后、问明心中所有疑惑之后,才能最后定夺。
萧魇将密信折好,凑到烛火上烧了。
灰烬落在地上,靴尖轻轻碾过,便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明日天亮就动身。”萧魇推开门,沉声吩咐道,“走快些,三天内要赶到五台山脚下。”
此时此刻的萧魇还不知道,姜虞为了在这潭越来越浑的水里自保,摔下了马车自伤。
路途迢迢,天寒地冻,消息传得实在太慢了些。
……
陈褚是奉旨前来探病的,庆国公府不得不打开中门相迎。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除却卧病在床的老夫人之外,全都到齐了。
至于他们是不是心甘情愿,陈褚根本不在意。
他此来,存心要打破庆国公的如意算盘,让闭门谢客的老狐狸坐立不安、疑窦丛生。
他要的就是庆国公憋屈,有苦说不出。
陈褚清了清嗓子,宣读了景衡帝的口谕。
庆国公道:“陈大人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实在惭愧。陛下隆恩,日理万机还惦记着老夫人的病体,老夫代阖府上下谢过陛下恩典。”
陈褚掀了掀眼皮,睨了庆国公一眼:“国公爷也别光谢陛下。下官在陛下面前多提了几句老夫人缠绵病榻、多日不愈,陛下这才动了念,遣下官前来探望。”
“国公爷是不是也该谢一谢下官?
庆国公神情微微一僵。
这话怎么听着这般阴阳怪气,像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难道是因着安济县主受伤的事,在迁怒于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