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赐福,和顺载福,吉庆安宁,灾祸不侵。”
“先皇……一直都很疼表弟的。”
裕宁太后斟酌着道:“你没有表字的话,姑母能否自作主张,替你取一个?”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可她又想,没了她,萧魇在这世间,便是真正的孤魂野鬼了。
即便他怨她、恨她、寒了心,可血脉这根线,终究是断不了的。尤其是家破人亡之后,残存在这世上的那一点血脉。
所以,萧魇不会背弃她。
萧魇很想不管不顾地质问裕宁太后一句……
姑母,你是真的不知道我何时及冠吗?
早在及冠之前,他们就已经相认了。
她明明知道,明明有机会,却从未想过为他取表字。
他从前替她找过无数理由,说的自己都快信了。
可如今想来,以前那些被忽略的、被自欺欺人掩盖过去的事情,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
“不必了。”
“需要表字的是燕徵,不是萧魇。”
“若是燕徵,自有祖父、父亲母亲为他取。”
姜虞会唤他燕徵。
那便只有她配替他取表字,即便不合规矩,即便她不是他的亲长。
裕宁太后有些茫然,拿不准萧魇是不是服了软。
“你可还怨姑母瞒着你禧和活着一事?”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被萧魇孝顺、敬重。
即便再落魄,在萧魇面前也始终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心有疑虑,便也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萧魇随口应道:“姑母不是说,只是时机未到吗?”
“姑母是长辈,自有姑母的考量。”
裕宁太后心下狐疑,却也只能道:“你能理解,那便最好了。”
萧魇顺势接道:“姑母,能否容我跟表弟见一面?就见一面。”
“少时,他最黏我了。”
他是真心希望显佑帝还活着的。
他们一起被罚抄书,一起在日头底下扎马步,一起爬上宫墙边的老槐树,一起趴在池边喂锦鲤。
显佑帝总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黏着他,奶声奶气地唤他表兄。
对他而,显佑帝不只是他曾经要效忠的帝王,更是他真心实意疼过的表弟。
裕宁太后叹息一声:“哀家会看着安排的,只是眼下不能操之过急,你且耐心等等,总会有机会的。”
萧魇闻,心知肚明。
这是在拖。
也正因如此,他对显佑帝还活着这件事,越发不乐观了。
要安抚他,见上显佑帝一面,比千万语都管用。
裕宁太后不会不明白。
“那姑母能否告知于我,您暗中拉拢的朝中勋贵是何人?”
萧魇再次开口,想着裕宁太后总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回绝他。
裕宁太后语重心长道:“萧魇,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只需知道,那人绝不会反水便是。”
山高水远、天寒地冻,裕宁太后尚不知晓,萧魇离京时就已经对京畿卫动了刀,更不知早早得了她暗示的人也已经出手,只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
萧魇一怔:“姑母还是不信我啊。”
裕宁太后抿了抿唇,略作思量,决定道:“等你回京,哀家自会安排那人与你见面。”
“萧魇,你如今既已知晓你表弟还活着,青州军一事,能否依了哀家?”
“他是先皇独子,捡回一条命实属不易。总要出去历练历练,才有威慑之力,才有人心归附。”
“而青州军,便是最合适的去处。”
萧魇摇了摇头:“此事,我不能应允姑母。”
“接手青州军,我有更好的人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