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院判忠心无可挑剔,可若论医术,与徐家那传承了百余年的底蕴相比,差了不止一截。
可问题是,他找不见徐知慎了。
他甚至都怀疑,徐知慎是不是心灰意冷,自我了断了。
毕竟,徐知慎膝下的独子也死了。
“徐知慎待姜虞如何?可倾囊相授?可算亲厚?”
萧魇回道:“据臣所查,徐知慎视姜虞为衣钵传人,将毕生所学都倾注在了她身上。想来,是有意让姜虞为他养老送终的。”
景衡帝闻,轻轻笑出了声。
“是啊,人上了岁数,便不免贪恋起儿孙绕膝的滋味来。”
如此看来,姜虞,便是徐知慎的软肋了。
而且,瞧这情形,徐知慎并未将那些陈年旧事、腥风血雨告诉过姜虞。
否则,姜虞断不敢跟着皇祖贵太妃千里迢迢回上京,更不敢堂而皇之地进宫面圣。
好事啊……
萧魇听着上方传来的那几声笑,心底却一阵阵发凉。他不明白,也实在想不通,这究竟有什么好笑的。
景衡帝止住笑,轻飘飘道:“姜虞对皇祖母有救命之恩,只封个乡主,倒显得朕太过小气了些。”
“皇祖贵太妃七十大寿在即,好事成双,便封姜虞为县主吧,权当是朕给老人家添的一份寿礼,也好哄她开怀。”
“再赐一座县主府,姜家在上京尚无落脚之处,索性好人做到底,一并安排妥当,也好让他们兄妹二人有个安稳的栖身之所。”
萧魇眸光微动。
兄妹?
“那陈举人也要一并安置在县主府中吗?”
景衡帝摇了摇头:“义兄妹算得什么兄妹,不过相识相处了不到一年。陈褚的去处,朕心里有数,过几日你便知道了。”
萧魇心下明了。
陈褚,是要重用的。
姜虞,是要利用的。
而姜长澜,是明褒实贬的。
所以,景衡帝绝不会放任陈褚一直与姜长澜、姜虞搅在一处。
既要用人,便要把人攥紧在手里,干干净净地为他所用。
说不准,还会赐婚。
一来,试探陈褚的顺从。
二来,也好用一桩婚事把陈褚彻底拴牢。
无需怀疑,景衡帝绝对做得出来。
得寻个时机把这事透给姜虞,让她转告陈褚,好叫他心里先有个数,早做打算。
萧魇将心头翻涌的念头压下去,恭谨道:“臣明白了,县主府的选址与规制,臣稍后便着人去办,待一切定妥了,再来禀报陛下。”
景衡帝摆了摆手:“这种小事哪里用得着你亲自出马,你回京畿卫去,身为都指挥使,总不能一直不在营中,手底下的人见不着主官,日久天长,人心难免松散。”
“就像上回,偌大一个京畿卫,替你求情的都没几个。”
萧魇心想:若他才接下京畿卫都指挥使的位子短短时日,便明目张胆杀了那么多人,底下还有大片兵卒替他求情说好话……
景衡帝就该寝食难安,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了。
事到如今,他只盼着景衡帝能给姜虞挑一个好封号,毕竟日后上上下下都要以县主封号来称呼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