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长……他们有时候也是迫不得已。”
一侧的卡尔罕见地解释了起来。
“这种穷出身的人,没有一技之长,也没有人脉,想要找到一份工作非常困难,大多数只能从事建筑工、码头搬运工这种体力活。
但活也不是天天有的,要想获得稳定的收入,就必须和工头打好关系。
而工头大部分最喜欢做的,就是赌博。为了投其所好,他们手下的工人必须求着上赌桌,将自己一天辛苦赚来的钱送到工头手中。”
“另外一种形式的政治献金?”
这么一解释,戴森就听明白了,但还是皱起了眉头。
“贿赂是为了之后赚的更多,有必要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搭进去,还借高利贷吗?”
“警长,你所理解的政治献金还是太体面。事实上只要上了赌桌,输多少就不是工人本人能决定的了。
一旦赢了钱或者没有输够离场,这份工作就不再属于你,你就要饿肚子,就无法负担账单,就会被收走房产无家可归。
所以他们只能一直输,一直输,直到被吃干抹净,直到负债累累,这份糊口的工作也就变成了一张卖身契。
于是只能当个没有感情的劳动机器,榨干自己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供给工头以及更上面的人的美好生活。”
卡尔说这些的时候,神色麻木。
这些都是弗兰克告诉他的,从前他只当是这老骚货无聊说起的鬼故事,但现在联系自己当警察之后的所见所闻,记忆反刍之后,便觉得这世道愈发荒诞,连带着脑子也不正常起来了。
戴森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本想说,这样的工作环境以及狡诈黑心的上司,应该立即远离,但设身处地的想想,那些人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呢?
也不过是换个不同的人以同样的方式压榨他们罢了。
生病了负担不起看病费用,只能购买止痛药,吃多了止痛药就会药物成瘾,一旦药物成瘾,身体就会以更快的速度衰落下去,这种无可避免的恶性循环,加速他们的堕落。
戴森忍不住朝着更加黑暗的方向思考,这些容易成瘾的药物,也许也是工头故意提供,以达到控制对方卖命的目的。
用药物控制一个人的身心在犯罪行为中并不罕见,他已经见过太多了,过去有,现在……也有。
如果说人死后就会化作厉鬼回来索命,那为何这些遭受欺压的普通人食不果腹,死的悄无声息,而恶性累累的畜生却光鲜亮丽,在高档餐厅推杯换盏,吃的满嘴油光呢?
戴森突然有些想见到这地方发生一点灵异事件了,最好死的是那些帮派成员或者是别的什么家伙。
车内的空气沉重得不像话,两人不约而同的从口袋里面摸出香烟点上,吞云吐雾。
正当此时,一声枪响突兀从旁边的木屋中传来。
戴森和卡尔同时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同时停下了警车。
不远处的房门被打开,叼着香烟的男人一手揪着女人的头发,将其从屋子里面拖拽出来。
女人的体表在昏黄的灯光下显现出青紫色,面部扭曲,被血污所覆盖,显然是遭受到了痛殴。
肿胀的眼眶挤压她的眼球,令其几乎目不能视,只是下意识的对着那闪烁着红蓝色灯光的车子伸出手。
戴森握着方向盘的手浮现出了些许青筋。
拖拽女人的那人之后,又有人陆续从房屋之中走出,他们廉价的挎包之中装的满满当当,手中把玩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枪械。
出门之后的几人都注意到了路边停靠的警车,可他们却并没有表露出丝毫忌惮。
其中一人手持钢管,将女人求援伸出的胳膊狠狠砸断,而后抬头,挑衅地对警车内的两人竖起了中指。
“走吧。”
卡尔低下头,又抬手摸自己的鼻子。
“警局里面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你说得很对,看样子是把我说的话听进去了,这个时候不应该节外生枝。我们现在已经是自顾不暇了。”
“是啊。”
两人你一我一语,就说话的这么点功夫,已经整理好了身上的装备,而后打开了胸前的执法记录仪,拉开车门,犹如两头猛虎冲下车。
“举起手不许动!你们这群婊子养的。”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