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马球场,烈日灼人。
尘土在阳光下翻滚,混杂着马汗与皮革的气味。
陈烈骑在黑鬃烈马上,阴鸷的目光死死锁在场中那匹正昂首嘶鸣的西域宝马身上。
那马通体雪白,唯有四蹄如墨,正是兵部尚书家的三公子花了三千两银子刚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宝贝。
此刻赢得比赛,正驮着那位公子在场中兜圈,引来周围一片奉承的叫好声。
“那马,”陈烈按耐不住怒火,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摩擦,“归我了。”
马球杆从他手中滑落,砸在草皮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场中,兵部尚书的公子勒住马,愕然回头,脸上的得意还没褪去,就被怒意取代。
“陈烈!你他妈什么意思?”
“这是我花了三千两银子买的!你也敢抢?”
周围的纨绔们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知道陈烈疯,但没想到他敢疯到这个地步。
――兵部尚书家的公子,那也是正儿八经的顶级权贵,不是那些随便砍杀的平头百姓。
陈烈没说话。
他猛地一夹马腹,黑鬃烈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铁蹄刨起的草皮混着尘土飞溅。
他没拔剑,甚至没拿武器,就在两马错蹬的瞬间,反手一鞭子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血光迸现。
兵部公子脸上顿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半边脸皮翻卷,鲜血瞬间糊满了视线。
他痛吼一声,从马背上栽倒,佩剑“哐当”落地。
“你敢――!”有人惊怒起身。
陈烈却已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凌空转身,真气鼓荡,右拳如雷霆般轰出!
“砰!”
一声闷响,像重锤砸在烂西瓜上。
兵部公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后背脊椎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他口中狂喷而出,足足喷出三尺远,洒在旁边的旗帜和草地上。
人还未落地,便已气绝。
陈烈单膝落地,稳稳站住,甩了甩手上的血珠,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嘶哑、癫狂,像夜枭啼鸣,又像野兽临死前的咆哮,听得人头皮发麻。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纨绔们脸色惨白,有几个胆小的已经瘫软在地。
唯有陈烈的几个死党回过神来,立刻拍马屁:“陈少爷神威,一拳毙敌!这才是真英雄!”
场边,一个看门的老卒哆嗦着捡起掉在地上的铜锣,想敲又不敢敲,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烈翻身上马,在血泊旁绕场一周,像巡视自己领地的野兽。
老卒嘴唇哆嗦,低声嘟囔:“造孽啊……这帮人,从前虽然也横,可什么时候这么疯过……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接下来的半月,京城陷入了诡异的恐怖。
林宇眼底的猩红,王s浑浊的眼神,赵虎的残忍与嗜杀,陈烈癫狂的笑声……
强抢民女,为花魁争风吃醋,当众杀人,藐视王法,挑衅皇权等,像一种看不见的瘟疫,在这些世家子弟身上蔓延。
短短半个月内,就发生十多起。
茶楼里,说书先生拍醒木,讲的却是半个月前的旧闻。
――因为新近的惨案,没人敢提。跑堂的小二一边添茶,一边偷听邻桌的低语:
“听说了吗?林宇那天杀完人,回去还笑着说血的颜色好看……”
“王s抢了那姑娘,第二天就把人打得半死扔出门……”
“陈烈更疯,前天夜里在街上见狗都砍,说是‘畜生也敢瞪我’……”
“嘘!小声点。”有人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你没发现吗?这帮人,愈发肆无忌惮。”
没人敢接这话茬。
可人人心里都清楚,京城有一场风暴。
京城是炎汉王朝的权力心脏,斩妖司、镇魔司、皇城司三大特殊机构总部皆在此地,强者如云,大能坐镇。
丑恶案件频发,京兆府根本无力独自处置,三大机构同时出动,密探遍布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