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派与保守派面红耳赤,引经据典,争论不休。
龙椅之上,姜元皇帝耷拉着眼皮,仿佛打了个盹,对下方的争吵置若罔闻。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朝堂需要平衡,需要牵制。
他只需要掌控大方向,确保江山不偏航即可。至于下面怎么吵,随他们去。
但他心里清楚,世家大族这颗毒瘤,必须割掉。哪怕会伤及筋骨,也在所不惜。
……
圣旨出宫,整个皇城瞬间沸腾。
皇城司宿卫禁军如黑色的铁流般涌上街头,在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府邸外安营扎寨,刀枪如林,将那些朱门大户圈禁成了华丽的囚笼。
京城的百姓惊恐地发现,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王公贵族,竟然或被抓捕,或被软禁在家中,连大门都不敢迈出一步。
盖着东宫玉玺与京兆府大印的黄榜,被浆糊牢牢贴在城墙、集市、桥头。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金宝斋命案,主犯赵虎,斩立决!”
“马球场凶杀案,主犯陈烈,斩立决!”
“风月场斗殴致死案,主犯林宇,斩立决!”
更有那一行行小字,列举着这些年积压的罪恶,末尾赫然写着:“凡有冤屈者,皆可赴京兆府鸣冤,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消息传出,底层百姓先是愣住,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鞭炮声在狭窄的胡同里噼啪作响,人们奔走相告,眼中有泪,心中有火。压抑了太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京兆府衙门外,从未有过如此壮观的景象。人山人海,哭声震天。
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沟壑的老汉,扑倒在石阶上,嘶声哭喊:“青天大老爷啊!去年我闺女上街赶集,被林家那畜生当街调戏,闺女贞洁为重,回家就跳了井啊!求大人为我做主!”
旁边一个断了手臂的汉子红着眼眶吼道:“林家管家仗势欺人,霸占我家百亩良田,我爹不服,被他们活活打死在田埂上!这冤屈,我忍了三年了!”
“还有我!我儿子被他们抓去当苦力,死在矿坑里!”
“还有我家婆娘,被那帮畜生抢去,回来就吊死在房梁上!”
哭诉声、咒骂声、申冤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股压抑太久的洪流。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管家、护院帮闲之流,此刻被揪出来指认,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往日的威风荡然无存。
行刑之日,菜市口。
人潮围得水泄不通,连房顶上都站满了人。
当五花大绑、背插斩标的林宇、陈烈、王s被推上行刑台时,漫天的烂菜叶、臭鸡蛋、石块像雨点般砸去。
“杀千刀的畜生!”
“剐了他!”
“血债血偿!”
怒吼声几乎掀翻了天空。当鬼头刀落下,几颗头颅咕噜噜滚在尘埃里时,欢呼声如山崩海啸。
百姓们挤上前去,朝着那尸身啐唾沫、踢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多年的积怨。
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京城的菜市口几乎没闲着。
只要有百姓指证、证据确凿的恶霸、纨绔,无论出自哪家,一律开刀问斩。
昔日骑马遛狗的权贵公子哥,迎来泼天大祸,变成了挂在城墙上的血淋淋的人头。
老皇帝虽然老了,但却用这批权贵的血,完美演绎了什么叫“一石三鸟”:既震慑了桀骜不驯的世家,又安抚了积怨已久的民心,更顺势收回了部分权力。
皇城的天,仿佛被血洗过一遍,格外刺眼。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一切混乱的根源,并非世家子弟单纯的跋扈与道德沦丧。
这一切源于秦猛事先种下的“魔胎寄生诀”,恶意影响着京城纨绔的心性,如同看不见的瘟疫,悄然啃噬着世家的根基。
借刀杀人,莫过于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