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分配人手的时候,太医令大人想都没想就将医术最好的太医都派去给瑞王了。
哪怕恭王是重伤,而瑞王只是脱力昏迷。
话音落下,阁中悲戚更浓。
恭王妃再也撑不住,哭声拔高,吐露多年委屈:“大公主,我家王爷活得太苦了!”
“我家王爷,空有名分,却谨慎自持,从不敢行差踏错。别家藩王皆有护卫私兵,唯独我家只有寻常家丁,不敢置办武力,唯恐被人构陷谋反,招来灭门之祸!”
“年关将至,昨日王爷还搜罗贡品,打算入宫敬献圣上,诚心尽孝,只求换一份圣心,阖家平安。”
“可那瑞王无端闯府行凶,一刀毁了他的下半辈子。我家王爷安分守己,从未结怨于人,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妾身实在不甘,实在心痛啊!”
哭诉声回荡殿中,满室压抑。
此时,沉默伫立的刘策骤然抬头。
少年眼底猩红,戾气翻涌,清冷嗓音陡然划破哭声,字字铿锵:
“我父王恭顺半生,无过无错,却遭此横祸。”
“那刘佑仗势欺人,肆意行凶,皇后纵容幼子作恶,赶尽杀绝。”
“今日血债,我刘策牢记于心!他日若得机会,必让皇后等人血债血偿!”
狠话落地,暖阁瞬间死寂。
满堂哭声戛然而止,孩童的啜泣也骤然哽住。
众人面色惨白,骇然望着刘策。
这绝非孩童戏,而是直指中宫的逆。
此事一旦外泄,不止刘策性命难保,恐怕恭王府百余人口,皆会被株连覆灭。
恭王妃吓得浑身发抖,立刻抬手捂住儿子的嘴,眼眶赤红,颤声低喝:“策儿住口!休得妄!你要倾覆全府吗!”
田太医亲耳听闻这般逆语,更是惊骇至极,恨不得自己聋了,直接闭眼当做没有听到这话。
至于到底听没听到,就看后续了。。。。。。。。
一室惊惧死寂之中,刘婷心口狂跳,惧意翻涌更甚。
她已经不是无知无惧的刘婷了。
十几年过去,如今的她已经成家生子,再过数年,她的长子也要娶妻立户、延续家业。
她的一举一动,不单单只是她自己,更多的还要牵连夫家满门荣辱安危。
此刻骤然听见这般惊天逆,只觉头皮发麻。
刘婷咬紧唇瓣,脑中飞速闪过刘立登门请她来时的嘱咐。
他让她前来照看恭王,若有不妥,随时回禀于他。
何为不妥?
眼前恭王世子这番忤逆狠话,算不算不妥?
怪不得让她来照看三弟呢,天降祸事,三弟的家人又怎会毫无怨?
只要稍加怨怼,岂不就给人做文章的由头?
她今日若将这番话如实上报,便是主动站队,替太子分担风波,她的夫家熊家,会就此牢牢绑上太子的战车。
届时朝堂风云变幻,利好之事未必轮得到熊家,可但凡有点祸事,那些敌视太子、不敢明面作对的势力,定然会转头迁怒熊家,拿她的家人开刀立威。
可若是她心存恻隐,刻意隐瞒今日之。。。。。。。
日后此事败露、风声传出,她知情不报的罪责同样难逃。
她可没有一个备受宠爱、能帮着免祸的母后,父皇刻薄寡恩,未必宽容于她,一旦获罪,熊家满门必然被牵连。
进退皆是死局,左右全是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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