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缦不敢看何慧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泪流干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每一秒都像在凌迟。
直到第二天清晨,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层惨淡的鱼肚白,晨雾像湿冷的裹尸布一样笼罩着小渔村。
公安同志的吉普车停在村口,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中年男人脸色铁青,帽檐下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看着迎上来的林清缦和何慧莲,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何同志……”
只这一句称呼,何慧莲的膝盖就软了。
“情况……很不乐观。”
公安同志的声音压得很低,“已经过了整整一夜,现在几个海滩都涨潮了,我们排查了几个海域,连个脚印都没找到。这都过了一整天了……”
他顿了顿,不忍地别开眼:“再拖下去,孩子就算找着,恐怕也……”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何慧莲喉咙里撕裂出来。
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脊梁骨,直挺挺地往后仰倒。
林清缦和嘎子娘赶忙把她送到医院,留嘎子娘在医院照顾她,林清缦则回去再次找孩子。
她回去继续询问了狗蛋和嘎子几个当时一起玩耍的孩子。
几个孩子都怕急了,红着眼睛站成一排摇着头说没看到。
只有角落里,大丫依旧和平时那般坐在小板凳上画画。
林清缦鬼使神差过去,目光却在落在大丫画的那副画上时,整个人定住。
只见大丫的画纸上赫然画着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个五角星枕头,而她身前的一个小男孩看着那个五角星,朝那女人伸出了手。
林清缦盯着那副画瞳孔震颤。
他们一直以为大宝是掉进海里出了意外。
因为现在正是海里涨潮时期,孩子溺水的可能性最大。
但看到这副画,她才意识到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何慧莲曾说过,以前沈耀宗曾给大宝从港城带回来过一个五角星抱枕,前几日晾晒时不见了。
这种以特殊玩具为诱骗的,只能是熟人作案。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让李婶和刘婶看好孩子,自己则转身去城里关押所。
关押所里,时隔半个月再见乔锦书,她依旧没什么变化,因为没有压力反倒整张脸圆润了一些。
隔着铁栅栏,乔锦书在看到林清缦时,似乎并不意外,反倒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阴鸷。
“你总算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哈哈哈哈……”
她轻轻笑着,那笑声却令人毛骨悚然。
林清缦攥紧了紧放在膝盖上的手,眼神注视着她,要不是隔着栅栏,她恨不得冲上去扇她几巴掌。
“大宝是你找人绑走的吧,也就只有你会做这种事,你还是人吗?你们也一起生活了三年多,你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