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缦皱起眉头,伸手去摸那箱肉燕的底部,却摸了满手的冰水。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她身后、连站都快站不稳的秦起舟,突然轻声开了口,“林厂长……”
他的声音沙哑又虚弱,“您别生气……是我刚才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这箱货。我怕您骂我,就……就自作主张把它塞回去了。”
林清缦转过头,看着他这副“做错事怕挨罚”的委屈模样,不由皱紧了眉,刚想训斥他,却见他垂着眼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小声嘟囔起来。
“不过……林厂长,我刚才搬的时候,觉得这箱子轻得有点奇怪。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无辜地看向林清缦,“我手笨,不小心把箱子底下的标签刮掉了一点。您看,这标签上的生产日期,好像是用刀片刮过,重新贴上去的。”
林清缦猛地一愣,立刻拿手电筒照过去。
果然!
标签边缘有明显的刮痕,而且底部的冰水,根本不是冷冻室该有的凝结水!
这是从外面带进来的自来水!
“有人偷梁换柱,把里面肉燕做肉馅的后腿肉换成了便宜的淋巴肉或冷冻肉,然后重新封箱!”
林清缦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铁青。
她猛地转头看向秦起舟,眼神复杂,“所以你说肉燕厂有内鬼?”
林清缦说着,不由再次仔细打量起眼前这男人来。
这个看似连箱子都搬不动的“柔弱保卫员”,竟然能在搬箱子的瞬间,察觉到后腿肉和淋巴肉重量的不对,甚至还能注意到标签被刮过的细节。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观察力!
“你……”
林清缦刚想追问,秦起舟却突然身子一晃,极其虚弱地扶住了货架,脸色煞白地喘着气。
“林厂长……对不起,我刚才为了看清标签,站得太久,旧伤又犯了……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声音里满是自责:“我真是个废物,连个箱子都搬不好……”
林清缦看着眼前男人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脑子里刚刚升起的那丝怀疑,瞬间又被浇灭了。
是啊,他这么弱,怎么可能懂这些?
肯定只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破天荒地伸手扶住了秦起舟的胳膊:“不怪你,你做得很好。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我抓到换肉燕的内鬼,我就调你到我身边。”
秦起舟顺势靠了过去,把头微微低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和撒娇,“谢谢林厂长……有您这句话,我这气突然就不喘了。”
林清缦见他头靠了过来,想也没想立马侧身躲开。
谁知这男人竟直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吓了林清缦一大跳,赶忙又扶起他。
“秦保卫员,你身子这么弱,恐怕不适合做这个,要不你去流水线上做……”
林清缦扶起他,诚心提出建议,谁知他突然拔高音量拒绝,“不行,我是当兵的,虽然退伍,但我绝不能找不相关的活干,我要保卫人民!”
一句话,堵得林清缦哑口无,再次松开他,“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回厂里,你不值班就回宿舍休息吧。”
她说完转身就先回了方便面厂,心底琢磨着既然小舅舅把研究成果交给她保管,这些日子必须在厂里过夜,才能保证家人安全。
刚走了一段路,她发现那个秦起舟依旧跟在她身后,不由纳了闷,正想停下脚步问他,就见一束手电筒照了过来。
照亮两人的同时,不远处传来周鑫愤怒的声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