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宜殿外。
“公主殿下这般看着臣,莫不是又对刑讯之术生了兴致?说来也巧,臣近来正觉得皇镜司里那些手段太过温吞,遇上些一心求死的硬骨头,还真有些束手无策。”
温仪公主猛地摇头,不假思索:“谁会对那东西有兴致啊。”
血淋淋的,又腥又臭,还恶心。
她跟在萧魇身后的那一个月,整整吐了一个月。
以至于如今看见萧魇,除了发怵,便是想吐。
“本宫是瞧见你肩膀上渗血了,想提醒你一二……”
萧魇闻,只随意侧眸一瞥:“多谢公主殿下挂怀。臣无以为报,不如再请殿下去皇镜司做做客?”
温仪公主冠冕堂皇:“本宫还要去清泉县,亲自护送父皇看中的那位人才进京呢,你方才也亲耳听到了。”
“是啊,那可真是太不巧了。”萧魇冷冷地扯了扯唇角,“臣奉劝殿下一句,清泉县卧虎藏龙,可不像表面上那般简单。公主殿下在外行事,还是收敛着些好。”
说话间,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肩头:“这伤,正是在清泉县落下的。所以殿下也最好收收一不合喊打喊杀的劲儿,万一当真惹恼了什么人,落得跟臣一般下场,那可就不妙了。”
“臣皮糙肉厚,死不了,殿下可是金枝玉叶啊。”
温仪公主一怔,随即嗤道:“就清泉县那个穷乡僻壤,还有人能伤得了你?”
萧魇不欲解释,只拱了拱手,转身大步下了台阶,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
该警告的,也警告了。
温仪公主若是执意要仗势行事,他不好明着拦。
但,只要她不喊打喊杀地直接动手,那姜虞便能周旋的开。
若姜虞真在她手里受了伤,那便用命来还吧。
反正清泉县的水已经够浑了,再多淹死一个金枝玉叶,又有什么不正常的?
谁的命,不是命。
金枝玉叶的命,就碰不得,沾不得吗?
温仪公主望着萧魇的背影,眉头紧紧皱着。
也不知是不是他刚才在这儿站过的缘故,她总觉得连风里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萧魇那几句话也像沾了血似的,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不明白,转头问身边的宫人。
宫人赔着笑:“萧司督是担心殿下此行安危呢。”
温仪公主打了个哆嗦。
天上掉刀子也好,太阳打西边出来也好,萧魇都不可能担心她。
这一点,她还有数。
“本宫看你脑子不太灵光,这回出京,你不用跟着了,留在府里替本宫看好那些面首就行。”
她倒要看看,清泉县究竟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敢伤萧魇,又未必敢伤她!
再说了,她这回就是去抢个书生,算不得什么大事,这事儿她早就做得轻车熟路了。
何况她提前问过宋青瑶……
宋青瑶说,姜长澜在书院里没什么家世显赫的同窗,那些夫子也不是什么桃李满天下的名流,宋虞更是都落魄到去做女医了,说不定她随便丢根骨头,宋虞就屁颠屁颠上赶着任她利用了。
手到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