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峥你觉得,陛下的皇位能坐得稳吗?”齐今曦见火候到了,故作忧惧,“那些女官出身的妃嫔跳城墙前抛撒的血书、裕宁太后在先帝皇陵前说的那些话,早就传遍了天下。陛下能政变篡位,先皇其余还活着的兄弟们,心里会没有半点想法吗?”
“若是天下大乱了,咱们肃宁侯府该如何自处?旁人会不会觉得咱们跟陛下一路货色,罄竹难书,连带着一并讨伐?”
“会死吗?”
“我可是在话本子里看过的,像咱们侯府这种情况,若真有叛军,叛军奈何不了陛下,便会拿咱们的族人开刀泄愤。若叛军势大,陛下也会把所有的罪孽都推到侯府头上,拿温氏全族的性命去平息民怨。”
“温峥,我不想死啊,我想把你大哥的遗腹子平平安安地养大,让他好好地长大成人。”
温峥的眸光一闪,脱口而出:“什么叛军!裕宁太后说过那是有志之士!”
“以防景衡帝哪天把先皇暴毙、青州瘟疫时阻拦裕宁太后与少帝赈灾平疫、致使瘟疫肆虐成死城的罪名,全栽到侯府头上。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先下手为强!”
“大哥留下的东西在手,再找到父亲藏起来的人证和那本册子,天底下多的是有志之士,想邀我成为座上宾!”
温峥越想越觉得可行,越说越激动。
“大嫂,您和您腹中孩子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陛下不是一直催着肃宁侯府嫡支离京吗?我这就去收拾,明日一早,便扶棺回乡!”
齐今曦上前一步,忙不迭道:“那我呢?”
“名义上三爷不是侯爷这一脉的,可实际上他是侯爷的血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带我一起走吧。”
温峥摆出冠冕堂皇的架势,语重心长道:“大嫂,你月份大了,身子又弱,从前还小产过好几回,哪里经得起长途跋涉的折腾?你就安心留在京中,好生待产。”
“我若在外头有什么动作,定会提前来信告知你。再说了,我也确实需要有人在京中替我把风声、探消息。留你在上京,便是替我守住了这双眼。”
“大嫂,为了小侄子往后能出身显赫、前途无量,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齐今曦心下冷笑。
温峥终于还是在一次次打击和家道中落之后,蜕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什么担心她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
不过是想把她留在这上京城里当个幌子,好迷惑景衡帝的耳目,让他自己能安安稳稳地脱身,去寻那些他口中能许他高官厚禄的“有志之士”。
她还能怎么办?
自然是继续装一个无依无靠、毫无主见的无知妇人了。
“温峥,我怎么能躲在上京城这个富贵窝里,让你一个人去闯那刀山火海?”
三爷他能心甘情愿为侯府替你去死,我是他的发妻,又岂能贪生怕死、丢了他的脸面?”
温峥一噎,只觉得齐今曦话里有话。
什么叫替他去死……
“大嫂,大哥为侯府连性命都搭了进去,我若再让你跟着我颠沛流离,那我还是人吗?”
“你在京中安生养胎,便是对我最大的帮衬。若你在路上有个闪失,我一辈子都良心难安。”
“你好歹要为腹中孩子想想,难道你想让大哥绝后吗?”温峥见她仍在犹豫,又加了一把火。
齐今曦低下头,委屈又顺从:“那我听你的。”
她的戏份,唱到这儿便算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