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彦紧紧搂着叶清梨,点头附和。
他明白此时叶清梨激动的内心,还有那终于落定的忐忑。
这场手术压在她心上太久了,从查出病情到辗转求医,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如今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叶煜还没醒,麻药劲还没过去,叶清梨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插着输液管的手背,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羽毛,就怕惊着还没醒的孩子。
谢彦看着她两鬓没来得及打理的碎发,还有眼底藏不住的红血丝,心里又酸又软,伸手轻轻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轻声劝她先靠在自己身上歇会。
这几天守着孩子术前检查,她整整三天没合过眼了。
叶清梨摇摇头,眼睛还是舍不得离开叶煜的脸,只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我就想守着他,等他睁眼睛第一个就能看见我。”
谢彦点头没再劝,只收紧手臂把人牢牢护在怀里,陪着她一起安安静静地等着。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混着两人轻缓的呼吸,漫开满室的温柔和守护。
叶煜的呼吸和生命体征都已完全平稳,只是手术时间长,加上孩子本身的睡眠,所以直到第二天早上的五点,孩子才缓缓醒来。
他刚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嗓子干得发疼,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
守在旁边的叶清梨感受到动静立刻就醒了,忙倾身凑过来,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和紧张:“小煜?醒了是不是?渴不渴,妈妈给你润润嘴。”
她怕孩子刚醒不能多喝,早早备好了棉签,此时蘸着温水,轻柔地给孩子蹭着干燥的唇瓣。
叶煜眨了眨眼,看清妈妈眼下的青黑,小手费力地抬起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句:“妈妈,你是不是哭了?”
一句话瞬间撞得叶清梨红了眼,眼泪砸在孩子手背上,她攥着叶煜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笑着点头:“没有,妈妈没哭,是妈妈太高兴了,高兴得眼泪都忍不住掉下来。
小煜感觉怎么样,胸口还会不会疼?”
叶煜摇了摇头,小手动了动想坐起来,叶清梨连忙小心扶着他靠在垫好的枕头上。
谢彦也帮忙调整了输液管的位置,避免拉扯到针口。
“我胸口不疼,就是有点麻麻的。”
叶煜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扫过屋子里的人,最后落在叶清梨脸上,小声说,“妈妈,我是不是好了?以后可以跟别的小朋友一起跑着玩了吗?”
叶清梨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摸着他的小脑袋重重点头:“对,小煜好了,以后想怎么跑怎么玩都可以。”
谢彦在一旁笑着接话,给叶煜讲了接下来要好好休息才能快点出院。
叶煜乖乖听话,靠在枕头上小口喝了点温水,又拉着叶清梨的手,安安静静地蹭着她的手心说话,说等出院了要去吃门口那家草莓冰淇淋,还要去公园放风筝。
叶清梨全都笑着应了。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朝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病床边相拥的母子身上,也落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的谢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