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政委,两个排长,围著野战地图。
连指挥所的面积算宽阔,比起廖沙那个避弹坑大的惊人,人都可以站著不用弯腰,当然,放在普通的房屋里又不够看,只有大约十来平米的空间。可这是在战场上。
里面有一张木板搭的桌子,一部电话,几盏马灯,两张床一其实就是铺了干草的地铺。
「帕克?」禾野看见他指挥道,「来得正好,刚刚连部的人把电话线牵过来了,不过通话的时候发现点儿问题,你去沿著电话线看一圈,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啊,我知道了。」
帕克心里咯噔,心想真不走运,只好点著头郁闷地走出来,估计排查完一圈后司务长那边的差事也捞不到了。
等下还得继续挖战壕。
唉,那就只能挖了吧?
「兄弟你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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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
「1排你们负责左翼,沿高地北坡布置,正面150米。最好在沼泽缓坡那边,放上两个步兵班,防止敌人摸上来。」
「2排你们的火力强一点――――」
一个小时的战术讨论后。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联络营部电话线路在检查一遍后也不再有问题。
排长们已经离开。
连指挥所里面―一这个建在半地下式的,仿佛秘密基地般的狭隘空间里,只
剩下来了两个人。
桌上用碗装著温热的燕麦糊糊,配著几块白面包,它没黑面包那么硬。
这是晚饭。
还没有开打所以还算丰盛温热。
「辛苦了。」禾野说。
「谢谢。」伊莎贝尔微笑著接过。
两个人作为这支连队的负责人,按理来说禾野是负责战术上的决策,而她是负责思想政治,以及某些方面的工作。
但在刚刚的会议讨论上,伊莎贝尔也很有见解的提出一些方面的建议,比如布置的机枪巢位置,比如沼泽后方建议再挖一个预备战壕,因为她说前方敌人很大概率不会正面突破,地形优势太大了。这和禾野不谋而合令他感到稍微震惊。
以及一些用语很有学院风格,让禾野再次对她有了些不同的认知。
他都在想,这不太符合第一次上前线的表现,难不成她其实也是军官?可贵族再怎么教学也不至于教军事理论方面――或者说他们真的连这个都教学?
至于其他的情况,来时她的履历上也没有写出身,只有自己知道的一知半解o
稍微想得很多。
不过――――
还有一个稍微比较严峻的问题需面对。
「今晚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禾野轻声说,心不在焉。
「我守后半夜吧。」伊莎贝尔抢先说。
禾野一时间欲又止。
一般来说进入这种状态下,连长和政委只会有一个人休息,另一个人必须随时掌握全队的情况,用以决策。
但考虑敌人没有发现这支部队,今天晚上遇袭的概率很低很低。原本禾野是打算自己熬穿这个晚上,可是她主动提出这个想法就只能破灭了。
「那――咳。」
除开两个人需要有一个人清醒,来指挥整个连队以外。连长和政委一般也都是睡在连指挥所。
这个时候,即使一直被可以忽略的性别问题也凸显出来。禾野并不是怀有某种别样的情愫,而是单纯出于一种尊重。他之前和前政委列夫搭档的时候,连指挥所里面只有一张床,两个人轮换休息。
兴许她可以去别的地方,但整个阵地上都没有要比连指挥所更安全更舒服的地方。
「你睡右边那张床吧,晚上冷的话,嗯,不嫌弃我的外衣就好。」
「谢谢。」伊莎贝尔的第二句温婉谢谢。
看来她不会嫌弃。
禾野感觉到松一口气,看向伊莎贝尔,她仍旧干净漂亮,正在有条不紊地撕面包条,可这只是第一天。他想起来一年两年前的时候,那时自己见到她时会关注的东西可多了。可现在和她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会关注的只有安危,而没有别的东西。就算有感情的话也只会培养出友情。
应该是如此――革命友谊。
「话说这真的是你第一次上前线吗?」
禾野吃饭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用聊天冲淡那阴郁灰败的泥土气息。
他们已经很熟络,是熟络的朋友关系。
「怎么?」
「我见过的那些别的人,他们第一次上前线有兴奋的,有不安的,当然也有平静的,不过那种平静是视死如归般的平静。」禾野停顿会儿,「嗯,你的表现反而让我感觉到安心。
,「安心,我可以理解为你看见我觉得放心吗?」
「当然――――可以。」
「那我会感觉到高兴,毕竟算是认可。」伊莎贝尔意味深长地说,给人一种淡淡的喜悦。
说到这个话题上,禾野有点惭愧了,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了,毕竟内心不知怎么地,对她就是没办法做到像认同前政委那样认同。可能还需要时间和一番枪林弹雨的背贴背,毕竟生死之交和莫逆之交是两种概念。
可回忆过去的战场风景――――
真令人感怀伤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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