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暗暗的发誓,等到了相国寺,一定要让这个贱人好看。
马车在山道上摇晃,日当正午时分,半山腰传来浑厚的钟声。
穿过浓密的松林,相国寺那灰瓦红墙的古老建筑,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相国寺的钟声响起,在半山腰的松林间回荡。
马车停在山门外,随行的太监宫女鱼贯而入,瞬间打破了古刹的清净。
知客僧双手合十,将这群皇家贵客往内院引。
相国寺后院分东西两苑。
东苑向阳,雕梁画栋,常年供皇室亲贵落脚。
西苑背阴,靠近后山野林,多是给随行下人或犯了错的苦行僧居住。
高婉清站在东苑的抱厦前,下巴微微扬起,指尖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旁边盆栽里的兰花叶子。
她的贴身丫鬟得了眼色,快步走到负责分房的管事太监跟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顺手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管事太监捏了捏荷包的厚度,绿豆大的眼睛立刻弯成了两条缝。
他转过身,清了清嗓子,拂尘一甩,指向站在队伍末尾的盛雪。
“盛姑娘,东苑这边的上等客房都分派满了。您如今是宫女的身份,按规矩,得委屈您住到西苑尽头的听风阁去。”
这名字听着雅致,其实是个烂摊子。
那是西苑靠边的一间下房,紧挨着后山的坟场和野兽出没的密林。
常年不见天日,推开窗就是阴森森的古树,夜里风一吹,跟鬼哭狼嚎哭没两样。
周遭安静了一瞬。
随行的宫女太监纷纷低下头,眼底藏着幸灾乐祸。
曾经的准太子妃,如今被贵妃的侄女随意拿捏,这宫里的拜高踩低,从来都不加掩饰。
盛雪没出声,目光越过管事太监的肩膀,直直投向坐在正堂太师椅上的高贵妃。
高贵妃正端着一盏明前龙井,茶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撇着浮沫。
她感觉到了盛雪的视线,眼皮都没抬一下。
翠儿站在高贵妃身侧,替主子轻轻捶着肩膀。
高贵妃抿了一口茶,殷红的唇角微勾。
护短,这是高贵妃的行事准则。
盛雪在马车上确实哄得她开心,但也只是开心罢了。
一个聪明懂事的奴婢,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侄女,高贵妃根本用不着选。
盛雪让高婉清心里不痛快,高婉清就得给盛雪一点苦头吃,在高贵妃眼里,这就是规矩。
盛雪懂了,她收回视线,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奴婢遵命。”
提着简单的包袱,盛雪转身走向西苑。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檀香味就越淡,反而有股霉味混着腐叶的气息。
推开听风阁那扇斑驳的木门,细小的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上下翻飞。
屋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条瘸腿的木桌,角落里,蛛网结的又厚又密。
盛雪把包袱放在床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随风摇晃的黑松林,思绪回到了上一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