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和尚即将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盛雪眼里闪过一丝急切。
无论如何,她不能让这么一个看透她底细的变数存在。
就算不能杀,也必须把话问清楚。
盛雪没有犹豫,提起裙摆,轻手轻脚的避开人群,顺着老和尚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大殿外的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冬夜的寒意。
侧门外是一条长长的抄手游廊,灯笼在风中摇曳,将柱子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老和尚走得并不快,灰色的僧衣在拐角处一闪而过。
“大师留步!”盛雪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她转过游廊的拐角,刚要伸手去拉那片灰色的衣角。
一柄白马尾扎成的拂尘,凭空横穿过来,稳稳的挡在了她的胸前。
盛雪脚下一顿,险些撞在那人身上。
她惊出一身冷汗,抬眼看去。
一个穿着绛紫色太监服、面敷白粉的中年男人,正挡在幽暗的游廊中央。
张澄!
他怎么会在这里?
景辰帝明明留在了皇宫,这次进香并没有随行!
张澄收回拂尘,搭在臂弯里,满脸笑意:“盛姑娘,夜深露重,您跑得这么急,是要去寻什么人哪?”
盛雪心脏狂跳,视线越过张澄的肩膀往后看。
游廊空空荡荡。
那个老和尚,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盛雪心头巨震,但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立刻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奴婢见过张公公。”
“公公怎么会在此处?可是……可是万岁爷有何吩咐?”
张澄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在宫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他阅人无数。
眼前这个曾经的准太子妃,看似柔弱无骨,实则是个敢在御书房里勾引皇帝的主儿。
皇上对她的态度,更是让人想不明白。
张澄满脸笑意,敷衍道:“盛姑娘是个聪明人。主子的行踪,奴才们做下人的,哪敢多嘴。”
盛雪心里念头飞转。
张澄是大内总管,是景辰帝身边得用的一条老狗。
景辰帝修佛不假,但对这相国寺的万寿节进香,向来只派皇室宗亲代劳,自己从不踏足。
可张澄在这儿。
景辰帝也来了相国寺!
“张公公说笑了。”盛雪垂下眼眸,恭顺的答道,“奴婢哪里敢打听主子们的行踪。”
盛雪抬起头,眸子里显出几分无助,“只是奴婢住在偏僻的西苑,心里实在害怕。若万岁爷当真在寺中,奴婢斗胆,想求见圣颜……”
张澄眸光一闪,拂尘换了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