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调虎离山!”高渊一拍桌案,震得笔洗里的水溅了出来。
皇帝这一步,确实高明。
皇帝把太子远远打发去了江南,又把盛雪竖在承乾宫当靶子,这是要彻底斩断盛雪和太子的旧情,也是在防着皇后借太子的手在后宫生事。
“我这女儿,还是太嫩。”高渊眼底透着一股狠劲。
不在京城,这难道不是个好机会?
在皇城根底下,有皇帝的眼线,有皇后的耳目,高婉清就算做什么,也得顾忌着名节和规矩。
可出了京城,到了荒郊野外,那还不是任由他高家摆布?
“你回去告诉清儿。”高渊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子。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夹杂着细碎的冰粒子,砸在脸上生疼。
“太子离京,苏月儿又被留在了东宫,身边必定缺人伺候。。”
高渊转过身,目光如炬的盯着暗桩。
“让她准备好行囊。明儿一早,我会进宫向皇上请旨,就说她祖母在老家病重,急需她这个嫡孙女回去侍疾。”
“江南那条官道,常有流寇出没。冰天雪地的,马车坏在半路上,也是常有的事。太子的车驾走得再快,也是运粮的队伍,快不到哪去。”
高渊从怀里摸出一块玄铁令牌,重重的拍在桌案上。
“我会派手底下的精锐,伪装成流寇。在他经过的地界,给她制造一场巧遇。”
不管是英雄救美,还是美救英雄。在这冰天雪地里,孤男寡女,最容易滋生出一些感情。
“让她把心放回肚子里。”高渊的声音满是狂妄,“盛雪也好,苏月儿也罢,都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贱妾。这大夏未来的皇后之位,只能是我高渊的女儿!”
暗桩领命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咸福宫,偏殿。
听完暗桩的回报,高婉清整个人僵在原地。
窗外风雪呼啸,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暗桩刚才说的话。
这个计划,要先出城,再假装遇到匪徒,最后让太子巧遇并救下她。
每一步,都是在拿自己的名节和性命做赌注。
一旦被人识破,她这个高家嫡女就会沦为全京城的笑话,恐怕连给太子做个通房丫头都没资格。
可要是赢了……
高婉清的手指缓缓的划过冰凉的桌面。
只要赢了,太子就会对她倾心。
在那条远离京城的官道上,风雪交加是最好的掩护,高婉清有足够的时间和手段,把那个男人牢牢抓在手里。
等回到京城,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是皇后,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她这个太子妃。
高婉清转过身,快步走向内室的雕花衣柜。
“忍冬!”她拔高声音,语气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去库房,把那件雪狐大氅拿出来。再挑几件料子好但款式素净的衣服。还有,上次配的治风寒的药丸也带上。”
雪停了,琉璃瓦上覆着一层厚厚的冷霜。
高婉清拢了拢身上的雪狐大氅,指尖抚过领口柔软的皮毛。
父亲的密信让她心里有了底。
高家手握左军都督府的兵权,安排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轻而易举。
只要在官道上拿下太子的心,就算盛雪再得宠,也管不到东宫的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