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盛雪早出城一个时辰,而且坐的是四匹马拉的快车。
盛雪怎么会像鬼一样,带着人出现在这里?而且,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是怎么回事?
“盛、盛雪……”高婉清压下慌乱,一拍桌子站起来,摆出贵女的架子,“你放肆!谁让你闯我的雅座?你的人敢对高家府兵拔刀,还有没有王法了!”
盛雪没理会她的虚张声势,伸手拿起桌上的空茶碗,提着红泥小火炉上的紫砂壶,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王法?”盛雪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大小姐张口闭口就是王法,倒让我有些怕了。我只是来问一句,大小姐这么着急赶路,是忘了皇上的旨意吗?”
高婉清脸色一变:“你少拿皇上压我!我奉命离京……”
“奉命?”盛雪打断她,“皇上今晨在西暖阁有口谕,要我们三人结伴去救驾。天子脚下,君无戏。”
盛雪放下茶碗,眼神变得凌厉,死死盯住高婉清的眼睛。
“可高大小姐抛下我们,自己出城,快马赶到这葫芦谷外。怎么,大小姐是嫌皇上的旨意碍事,还是觉得你们高家,已经可以抗旨不遵了?”
“抗旨不遵”四个字,狠狠砸在高婉清的头顶。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偏偏这次,她父亲高渊就在葫芦谷里假扮流寇,干的是谋逆的勾当。
一旦被扣上抗旨的帽子,皇上查下去,整个高家都要完蛋。
高婉清的冷汗湿透了里衣,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
“我……我没有!”高婉清嘴唇哆嗦着,费力找着借口,“你胡说!我不知道皇上要我们同行,我只是……只是太担心太子的安危了!想快点赶去救驾,没有抗旨的意思!”
“哦?太着急了?”盛雪靠在椅背上,看着脸色发白的高婉清,没反驳,也没继续逼问。
她只是静静坐着,嘴角挂着微笑。
那笑容落在高婉清眼里,比什么都可怕。
她感觉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所有的算计和阴谋,都被盛雪看清楚了。
“既然如此……”盛雪低笑道,“那我们就一起在这里等吧。等苏姑娘的马车到了,咱们,一起进谷。”
高婉清闭上了眼睛,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刺痛让她勉强保持理智。
抗旨的罪名太大,连手握重兵的父亲高渊也保不住她。
盛雪分明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低头。
“昭贵人说笑了。”高婉清挤出一个笑脸,咬牙切齿道,“既然是皇上的口谕,婉清自然凛遵。我们就在这里,等苏姑娘。”
她重重跌回太师椅里,眼神示意一旁的丫鬟忍冬退下。
楼下的高家府兵见主人服软,也都收了刀,退到茶楼外站岗。
盛雪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汤清亮,热气腾腾。
两名身形高大的暗卫一左一右立在盛雪身后。
“这茶不错。”盛雪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高婉清青白交加的脸上,“能在这种荒郊野外喝上顶级的贡茶,高大小姐当真是个会享受的。”
高婉清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想搭理她。
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爬上了龙床,真把自己当主子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