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双腿直打哆嗦,但也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不敢违抗,赶紧接过冰凉的铜牌,轻手轻脚地推开后窗,没入风雪之中。
隔间外。
盛雪身后的暗一微微偏过头,耳朵动了动。
他是内廷最顶尖的暗卫,这种木板房里的窃窃私语,根本逃不过他的耳朵。
暗一走上前,低声在盛雪耳边说:“主子,那丫鬟带着信物跳窗走了,去找了高家的府兵。看样子,是冲着苏家那位去的。”
盛雪捻着手里的茶盖,慢条斯理的刮着茶汤上的浮沫。
高婉清果然没让她失望。
女人之间的狠毒,源于嫉妒和恐惧。
高婉清以为自己占了先手,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盛雪的算计之中。
既然苏月儿喜欢借刀杀人,盛雪不介意让她亲身体会一下,被高家府兵在雪地里追杀是什么滋味。
“知道了。看住四周,别让人进来打扰我喝茶。”
“是。”暗一重新退回阴影中。
过了一刻钟,高婉清从隔间里走了出来。
她的步子比之前轻快不少。
高婉清心想,只要赵副将一出手,苏月儿那个病秧子必死无疑。
那个绊脚石一死,她再找个借口打发了盛雪,自己带兵进葫芦谷救下太子,从龙之功和太子妃的位子就稳了。
高婉清重新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杯,姿态悠闲。
窗外的风雪不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
狂风卷着雪片,将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雪白。
“这雪,下得可真大。”高婉清望着窗外,语调微微上扬,“这种天气,路滑难走,有些马车怕是动都动不了了。”
盛雪拨弄着炭盆里的火炭,漫不经心的接话:“风雪是大,但心诚,总能赶到。”
“心诚顶什么用?”高婉清冷笑一声,话里有话,“做人,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有些人明明出身不好,非要穿上凤凰的衣裳。在宫里安分待着不好吗?非要跑出城来抢功,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这荒郊野岭的,流寇那么多,要是折在路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那才叫笑话。”
盛雪听着这番话,脸上的笑意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大小姐说得是。”盛雪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有些人,确实没有自知之明。总以为算计了别人,却不知自己才是棋子。”
高婉清眉头一皱,觉得盛雪这话有些刺耳,刚想反驳。
“驾!驾!”
风雪中,官道上传来一阵凄厉的马嘶声。
紧接着,是车轮碾压积雪的摩擦声和杂乱的马蹄声。
茶楼外的府兵立刻警觉,纷纷拔出兵器。
高婉清手一抖,茶水晃出杯沿,烫在手背上。
她顾不上疼,站起身几步冲到窗前推开窗户往外看。
只看了一眼,高婉清的脸色变得惨白,眼睛瞪得滚圆。
风雪中,一辆马车正失控的朝着茶楼冲来。
车顶的华盖被削掉大半,车身插满羽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