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高婉清冷声道。
“昭贵人这几天,每天傍晚都去府衙后头的马厩,身边连个丫鬟都不带。”
高婉清愣住了。
马厩?那地方又脏又臭,别说盛雪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去干什么?
直觉告诉她,这事不对劲。
她抓起大氅就往外走:“叫上老秦,跟我去看看这女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天刚擦黑,安州府衙的后马厩里亮起了几盏昏黄的风灯。
马厩建在后院一个偏僻角落,占地很广。
安州常有水患,这处马厩当年建造时就费了心思。
它的地基垫高了三尺,底下铺满了防潮的青砖,顶上也是挑高的透风木梁。
高婉清带着老秦,悄悄贴在马厩外那堵半人高的矮墙后。
风灯摇晃,盛雪披着一件纯黑的斗篷,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正站在一个宽大的马槽前。
马槽里拴着一匹高头大马,浑身雪白,正是前几日苏月儿差点从高婉清手里抢走的战马“踏雪”。
踏雪原本性子很烈,这会儿却温顺的垂着头,不停的用舌头舔盛雪手里的粗瓷碗。
盛雪一手端碗,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硬毛刷,慢慢的顺着马背的纹理梳理。
高婉清立在角落,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这?
跑到这臭烘烘的地方,就为了给她的马喂食顺毛?
这女人莫不是受了刺激脑子坏了。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盛雪将空了的粗瓷碗放在马槽边,扯过一块干布擦了擦手。
她抬手拉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转身沿着那条阴暗的青石巷,悄悄离开了马厩。
确认那道黑色的人影彻底消失在转角,高婉清才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大步走进马厩。
马厩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十匹马在打着响鼻。
角落的地铺上,一个负责夜间喂马的老杂役正裹着破棉絮打瞌睡。
高婉清走过去,用剑鞘不客气的敲了敲木板床。
老杂役吓得一个激灵滚了起来,借着风灯看清了高婉清,吓得连连磕头:“见过小姐。”
“我问你。”高婉清指了指踏雪的方向,“刚才那个穿黑斗篷的女人,这几天跑来这儿干什么?”
老杂役顺着看过去,顿时松了口气。
“回小姐的话,那是位心善的贵人。那匹白马前些日子受了冻,吃不下糙料。这位贵人懂些马医的法子,这几日每天傍晚都来,亲自熬了药草豆饼糊糊给马喂下。”
喂马?看病?
高婉清审视着老杂役的脸,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说谎的迹象。
“她每天来,就只喂这一匹马?”
“是,贵人喂完了就走,话都不多说一句。”老杂役回答。
高婉清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她走到踏雪的马槽前,拿起那只空瓷碗,碗底还残留着一些褐色的药渣。
高婉清的眉头紧锁,事情不对劲。
盛雪是什么人?那是卫老将军的外孙女,京城里有名的大家闺秀。
就算家道中落要发善心,她大可以花几个铜板让杂役去办。
亲自熬药?亲自喂马?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有这个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