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这位大小姐的脑子,实在太简单了。
“大小姐,您用脑子好好想想。”赵锋指着那封信冷喝道,“这封信破绽百出,分明是个要命的圈套。”
高婉清愣住了,死死捏着信纸:“圈套?这上面明明写着……”
“盛雪是什么样的人,大小姐这两日难道还没领教过吗?”赵锋直接点破了事实,逼着她认清现实,“那位盛大姑娘行事,向来狠辣果决。她若是真有证据,直接交给二皇子定罪便是。凭什么要大半夜的,约您去荒郊野岭的土地庙密谈?”
赵锋一盆冷水浇下来,高婉清脑子里的火气顿时灭了。
她捏着薄薄的信纸,指尖一片冰凉。
赵锋说的没错,盛雪那个女人心思如此缜密,怎么可能用这种错漏百出的方式约她?
这封信,是想要她的命。
“有人要害我。”高婉清抬头看向赵锋,“是谁?苏月儿?还是太子?”
赵锋按住腰间的刀柄,脸上闪过一丝杀气。
“安州城现在是滩浑水,想拿大小姐做文章的人太多了。”
“大都督交了兵权,咱们现在很容易被人盯上。这封信,摆明了是想把您引到荒郊野外,不管是对您下杀手,还是毁您清白,高家都会颜面扫地。”
高婉清跌坐回太师椅上,双手死死绞着手里的狐裘。
她是从小被娇惯长大的将门嫡女,平日里跋扈嚣张,但骨子里流着高渊的血。
真到了生死关头,那股狠劲儿,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我不能就这么躲着。”高婉清咬着牙,“别人把刀架到了我脖子上,我若是躲起来,回了京城还有什么脸面做高家的大小姐?”
赵锋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劝阻。
高婉清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赵叔,你挑五十个最精锐的暗卫。”高婉清站起身,不容置喙,“咱们今晚赴约。我倒要看看,城门外那座破土地庙里,究竟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赵锋愣怔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骄纵的大小姐,反而有了几分大都督的影子。
“末将领命。”赵锋单膝重重跪地,铁甲碰撞出一声闷响,“今夜就算天塌下来,末将也定护大小姐周全。谁敢动您一根头发,末将定叫他身首异处。”
夜色渐深,安州城的上空飘起了细碎的雪渣子。
寒风刮在人脸上生疼。
临时府衙的东厢房里,太子萧启端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本赈灾的账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内室里,苏月儿轻柔均匀的呼吸声隐隐传来,那是他特意让太医开了安神汤,哄着她睡下的。
萧启揉了揉眉心,心里的憋闷感越来越重。
二皇子萧澈一到安州,就雷厉风行的开了粮仓,安抚了灾民,还拿到了高渊的兵权。
而他这个太子,反倒成了一个没人听令的摆设。
这种权力被架空的感受,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觉得憋屈至极。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贴身侍卫推开门缝,闪身入内。
“殿下。”侍卫跪在书案前,“城外军营的眼线刚刚送来急报。一刻钟前,高家大小姐带着一队人马,悄悄的出了营地,一路往东城门外的方向去了。”
萧启翻账册的手顿住。
“悄悄出营?”萧启的声音冷了下来,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高渊不是已经把兵权全交给二弟了吗?她高婉清一个女人,哪来的权力调动人马?”
侍卫额头渗出冷汗,如实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