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顺着地上的血迹,移到了那具靠在供桌下的尸体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寻常女子看到这场景,怕是早就吓晕了。
可盛雪却踩着一地凝住的血,径直走到了尸体跟前。
她上辈子在掖庭那种地方,什么恶心的死法没见过?
比这更惨的死状,她也亲手埋过。
盛雪蹲下身。
尸体的半边脑袋已经塌了,鲜血流了一地,双眼外凸,脸上满是临死前的恐惧。
“一条忠狗。”盛雪嘴唇微动,声音很冷,“可惜,认错了主子。”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那尸体脖子边的动脉处悬停。
没有直接碰,只是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温度。
风雪太大,庙里的温度很低。
按这人撞墙的时间算,也就一炷香的功夫,血液早该凝固,体温也该凉透了。
可盛雪却察觉到,这尸体脖子边的血迹,竟然还有一丝微弱的温热。
她眼睛微眯,目光迅速下移,落在死者胸口的位置。
一阵极其微弱的起伏。
若不是盛雪眼力好而且靠得近,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很难发现。
“殿下。”盛雪忽然开口,打破了庙内的寂静。
萧澈停下把玩扳指的动作,缓步上前:“怎么?盛大小姐对死人还有兴趣?”
盛雪抬起头,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亮了起来。
“这人,还没死透。”
萧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瞳孔猛的一缩。
“你说什么?”
他大步跨到盛雪身边,低头看去。
“赵锋那人武功很高,抓他的时候肯定捏碎了他的肩胛和气管。”盛雪冷静的说,“这护卫一心求死,借力撞向石台。但他力道被赵锋卸了大半,撞的位置又偏离了致命的太阳穴半寸。他现在是假死闭气,只剩最后一口气吊在心脉里。”
萧澈立刻明白了盛雪的意思。
一个死掉的刺客,是太子攻击高家的刀。
但一个活着的刺客,就是他们钉死盛澜和顾城,甚至反将太子一军的底牌。
“夜影。”萧澈不再犹豫,沉声喝道。
门外的风雪中,一道黑影闪入庙内,单膝跪地。
“属下在。”
“拿护心丹来。”萧澈声音低沉,“把这口气给我吊住。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让他活着。”
夜影没有废话,从怀中摸出一个白瓷药瓶,倒出一粒带香味的药丸。
夜影捏开护卫沾满血的下巴,将药丸塞了进去,紧接着,几根银针闪电般的刺入护卫胸前的穴位。
随着银针入体,那护卫本已死人般惨白的脸,竟然泛起了一丝血色。
胸口的起伏也终于能用肉眼看清了。
命,保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