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清丽的面庞如今凹陷,眼底那抹乌青,哪怕涂了厚厚的脂粉也遮掩不住。
半个月后,京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巍峨,城门楼上旌旗飘扬。
官道上行人商客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
终于回京了。
太子仪仗在城门外停下,等待礼部官员迎接。
苏月儿掀开车帘一角,窥视着外面的繁华景象。
“笃笃。”
车窗外传来两声极轻的敲击声,苏月儿浑身一震,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头戴斗笠的小贩推着独轮车,路过车旁。
在错身的一瞬间,一个小巧的油纸包从窗缝扔了进来。
小贩没有片刻停留,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苏月儿呼吸急促。
这是她母亲当初定下的紧急联络暗号。
她颤抖着双手,一点点拆开油纸包。
里面没有信纸。
只有那块她交给翠竹的乌黑木牌。
只是,原本干燥的木牌,此刻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木牌的缝隙里,填满了干涸的血。
在木牌的背面,用刀尖歪歪扭扭的刻着四个字。
力道极大,刻穿了木板。
全军覆没。
“啪。”木牌掉在矮几上。
苏月儿脑子一片空白。
全军覆没。
三十个刀口舔血的杀手,在长达半个月的行程中,连一丝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人捏死了。
没有惊动官府,没有惊动禁军,甚至连就在车队里的她,都毫无察觉。
这是多么恐怖的势力?多么狠辣的手段?
苏月儿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的车队,死死盯住了盛雪的马车。
恰在这时,盛雪的马车帘子被风吹起了一角。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漫天飞舞的雪花。
盛雪坐在温暖的车厢里,手里端着一盏热茶。
她没有看太子,也没有看城门。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缝隙,落在了苏月儿苍白如纸的脸上。
盛雪眼神平静如水,微微一笑,轻轻举了举手里的茶盏。
这轻飘飘一个动作,落在苏月儿眼里,让她如坠冰窟。
她将厚重的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漫天风雪,也隔绝了盛雪那平静的视线。
苏月儿大口喘着粗气。
那块木牌还在矮几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全军覆没。
整整三十个顶尖杀手,母亲留给她的最后底牌,就这么连个响动都没发出,被人轻易抹平了。
是谁?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太子萧启。
萧启身为储君,此次前往安州赈灾,身边必定暗藏大内高手。
这半个月来,车队行进路线、扎营地点,全由太子的东宫卫队安排。
若有几十个杀手沿途设伏,东宫的暗卫不可能察觉不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