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什么。姐姐说得对,有太子殿下在,万无一失。是我多虑了。”
她福了福身,匆匆退出暖阁。
苏月儿走后,盛雪脸上的茫然散去,眼神冰冷。
这苏月儿好端端跑来扯什么平安顺遂?
盛雪脑子疯狂转动起来。
离开安州前,高婉清当众羞辱了她。
以苏月儿阴毒的性子,绝不会坐以待毙。
雇凶杀人,半路截杀,这正是苏月儿惯用的伎俩。
可这一路,真的太安静了。
没有滚石,没有冷箭,没有刺杀,连马匹受惊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刚才苏月儿的试探,说明她的计划不仅失败了,而且那股抹平杀手的力量,隐藏得极深,深到连苏月儿这个始作俑者都摸不着头脑。
想到苏月儿走时那副满含怨毒的神情……
盛雪冷笑一声。
苏月儿定是把这笔账,算到了高婉清的头上。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院便传来一阵喧闹。
盛雪披上大氅,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院子里,高婉清正拿着马鞭,指着苏月儿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胚子,走路不长眼吗?弄脏了本小姐的狐裘,你赔得起吗!”
苏月儿跪在雪地里,半边身子都被泼了滚烫的茶水,形容狼狈。
盛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分明捕捉到了苏月儿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机。
苏月儿真的认定了是高家在暗中作梗。
可是……
盛雪松开窗棂,任由冷风灌进领口。
真的是高将军吗?
高渊手握左军都督之印,掌管京城外围兵权。
这样的身份,本就处于敏感位置,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拥兵自重的帽子。
就算高渊再怎么心疼女儿,他也绝不敢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私自调动精锐离开驻地,更不敢在皇城根下,悄无声息地进行大规模暗杀。
几十个江湖杀手,要做到连尸体都不留,半点风声都不漏,这需要极其庞大的情报网和绝对武力碾压。
这不是边关,这是天子脚下。
在景辰帝眼皮子底下,任何私人武装的异动,都等同于谋反。
高渊是个聪明人,不可能为了几个不入流的杀手,去触碰帝王的底线。
这不是高家所为。
盛雪的呼吸渐渐的急促起来。
脑海里那个原本模糊的猜想,死死的缠绕住她的心。
她退回榻前,缓缓的坐下。
双手交握在袖炉上,指尖冰凉。
如果不是高家,如果连萧启都毫不知情的话。
那么,在这大夏朝疆域内,有谁能把控天下所有风吹草动?
有谁能让几十个杀手瞬间蒸发,连一丝血腥气都不漏进萧启车驾?
答案只有一个。
坐在紫禁城最高处的人。
景辰帝。
盛雪清楚记得,前世萧启前往安州赈灾,回京途中并不太平。
车队在黑风林遭遇猛烈伏击。
萧启虽然被禁军拼死救下,但也受了重伤,折损近百名护卫。
此事震动朝野,景辰帝下令大理寺彻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