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跪在地上,心跳的像打鼓。
暖气包围着她,却让她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紧接着,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了她的视线里。
盛雪没敢抬头。
下一秒,下巴一紧,两根带着薄茧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颌,用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让她抬起了头。
景辰帝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很近,龙涎香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围。
他的指腹带着热度,贴在她被风雪冻的冰凉的皮肤上。
粗糙的触感划过她的下颌,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停在她的脸颊上。
“瘦了。”很平淡的两个字,带了一丝心疼。
这一趟去安州,风餐露宿,每天要在太子、苏月儿和萧澈之间周旋,还要防着冷箭,她怎么可能不瘦。
盛雪睫毛颤了颤,顺着他的力道仰着脸,眼里流露出一丝委屈,轻声唤道:“皇上……”
景辰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松开手指,却没有让她起来。
他直起身,背着手,绕着跪在地上的盛雪,慢慢的走着。
“回了宫,不去养心殿复命,倒是先去了坤宁宫,又去了趟咸福宫。怎么,他们那里的茶,比朕养心殿的香?”
一句话,就把她今天的行踪全说了出来。
盛雪暗暗咬牙。
果然,这后宫里没什么事能瞒过这位皇帝的眼睛。
她伏下身子,额头贴着手背:“臣妾回宫,本该第一时间去向皇上谢恩。可臣妾身份低微,不敢坏了后宫的规矩。去坤宁宫请安后,又想着皇上正忙,实在不敢去养心殿打扰……”
“不敢打扰?”景辰帝突然停步,发出一声冷笑。
“朕看你胆子大的很。安州的风雪没把你吹清醒,反倒让你学会在各宫之间走动了。你这一趟去咸福宫,是真的为了谢恩,还是在替什么人传话?”
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冷,带着怀疑。
“替人传话”这四个字,像一把刀,顶在了盛雪的喉咙上。
他怀疑她和萧澈联手了。
盛雪心里一震。
刚才那点不该有的心思被彻底打碎。
她真想抽自己一个巴掌。面对这样一个心思深沉、掌控一切的男人,她刚才居然在想他的长相,简直是找死!
冷静,必须冷静。
盛雪深吸一口气,迎着景辰帝锐利的目光,没有躲闪。
“皇上明鉴。臣妾是盛家的女儿,却被家族当成弃子;臣妾曾有婚约,却被弃如草芥。在这皇城里,臣妾没有娘家撑腰,也没有权贵可以依靠。臣妾的命,臣妾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
“臣妾去咸福宫,只是想在这吃人的后宫里,找个能挡风的盾牌。至于传话……臣妾这辈子,除了皇上,再也没有谁值得臣妾去效忠,去冒险。”
这番话说的很绝,把自己的底牌全亮了出来。
她是在告诉他:我就是一个没背景、只想往上爬的女人,而你,是我选的唯一的靠山。
我利用高贵妃,只是为了自保,我的利益,永远和你绑在一起。
景辰帝盯着她。
看着这个女人从一开始的慌乱,迅速冷静下来,变成现在这副清醒又带着点狠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