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澄的话,让皇后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
盛雪借着张澄虚扶的力道站稳身子。她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几乎要将人刺穿的视线。
皇后站在台阶上,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眼直直射向盛雪。
一国之母竟被太监折了面子,这笔账,皇后显然算在了盛雪的头上。
换作从前,被皇后这样盯着,盛雪恐怕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但此刻,盛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没有回头去看皇后一眼。
跟皇后争吵,不过是浪费口舌。
真正能决定她和卫家生死的,是眼前这扇朱门之后,那个掌握天下的男人。
这宫里女人的胜负,说到底看的还是前朝,看的是那位帝王的心思。
盛雪跨过御书房高高的门槛,厚重的棉帘在身后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殿内燃着地龙,暖香扑鼻。
盛雪放轻脚步,绕过一架巨大的紫檀木雕龙屏风。
景辰帝正坐在书案后,身穿一袭暗纹常服。
他坐姿笔挺,低头批阅着奏折。
听见脚步声,景辰帝连头也没抬,低沉的嗓音在大殿中响起:“过来。”
盛雪收敛心神,走上前去,规矩的行了大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景辰帝的目光依旧落在奏折上,只朝手边的端砚抬了抬下巴。
“磨墨。”
盛雪低声应是,走到书案旁。
她挽起袖口,拿起墨锭在砚台里不急不缓的打着圈。
墨香伴着暖气,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景辰帝不喜吵闹,盛雪便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可她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的落向了摊开的奏折。
景辰帝批阅奏折的速度很快,朱砂笔一挥而就。
批完的折子,他随手扔在了盛雪这边的案头上。
距离实在太近了。
近到她只要稍稍转动眼球,就能看清上面的小字。
最上面一本来自御史台,洋洋洒洒上千字,直指安州雪灾。
奏折上写着:太子殿下行事荒唐,偏信于人,导致赈灾粮款账目混乱;更因为一个女人和朝臣起冲突,无视国法,动摇国本。
盛雪磨墨的手微微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在弹劾太子萧启。
她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装作没看见,继续手上的动作。
第二本折子跟着扔了过来,压在第一本上。
这次是礼部尚书所奏,说太子在回京途中,纵容一个叫苏月儿的女子乘坐不合规制的马车;又因私废公,将安抚灾民的后续事宜全都丢给二皇子萧澈,有失储君风范,引起了民怨。
第三本折子紧随其后,详述太子在安州公堂上,如何强行包庇有贪污放火嫌疑的苏月儿,阻碍查案。
第四本,来自都察院。
第五本,来自兵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