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抬起眼,看向主位上的高贵妃,像是无意般的开口:“说起来,方才在乾清宫外,竟碰见昭贵人。儿臣看她衣着华贵,那件红羽大氅,寻常妃嫔可得不到吧。父皇对这位昭贵人,似乎很眷顾?”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高贵妃压抑多日的妒火。
“何止是眷顾!”高贵妃咬着牙,“你有所不知,皇上修佛这么多年,哪正眼瞧过我们这些后宫女人?可偏偏对那个盛雪,简直是着了魔了!”
萧澈没有接话,只安静听着,指腹摩挲着手炉的铜纹。
高贵妃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些。
“前几日,皇上竟然把那匹进贡的云锦赏了她!还有那套红宝石头面,是番邦进贡的孤品,本宫求了多少次皇上都没松口,转头就进了她的承乾宫!”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更离谱的是昨天!那贱蹄子去御书房送汤,皇上还留了她在御书房陪膳!”
高贵妃越说眼睛越红:“皇上向来重规矩,何时容人这样放肆过?她盛雪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被太子退了婚的女人,皇上居然把她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萧澈将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朵里。
红宝石头面,云锦,甚至留膳。
再联想到方才在夹道里,盛雪胆大包天的拦住他盘问政务,而紧闭的御书房内,他那位多疑冷酷的父皇却连一句训斥都没传出来。
盛雪在父皇心里的分量,比他预想的还要重。
萧澈突然笑了。
父皇向来无情无欲。
可现在,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竟然动了心!
“澈儿?”高贵妃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你笑什么?”
萧澈收起笑意,站起身:“没什么。儿臣刚刚回京,还有些折子要看,就不多留了。”
说完,他微微一颔首,便径直转身,大步离开了咸福宫。
高贵妃愣在锦榻上,呆呆看着晃动的棉帘。
“桂嬷嬷!”高贵颤抖道问向一旁的心腹嬷嬷,“澈儿一听本宫提起盛雪,他竟然笑了?”
桂嬷嬷脸色凝重:“娘娘,二殿下这笑,确实有些古怪。”
高贵妃懵了。
萧澈刚才那表情,分明是对盛雪很感兴趣的模样。
澈儿莫不是看上盛雪那个狐媚子了?
这怎么行!
要是萧澈被盛雪勾了魂,那可是私通妃嫔的大罪!
“这个贱人!”高贵妃一巴掌拍在小几上,“勾引了皇上还不够,现在又把主意打到澈儿身上了。”
“娘娘息怒!”桂嬷嬷赶紧跪下。
“本宫怎么息怒?”高贵妃眼中凶光毕露,“去,叫上人,跟本宫去承乾宫。本宫今日非得去撕了她那张狐媚皮。”
……
承乾宫内,盛雪靠在引枕上,手里捧着暖炉。
她微垂着眼,脑海里不断回想刚才在乾清宫外与萧澈的对话。
萧澈这个人,足够聪明。
他显然已经看穿了她的意图,知道她是在借他试探皇帝。
但盛雪不在乎他知不知道。
她在乎的,是景辰帝对她的容忍度,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正思索间,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