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想要个孩子”这句话,触碰到了她心里深处的伤疤。
上一世,她被人下药失去清白,在掖庭的废院里,等来了家族抛弃、太子退婚,还有一碗腥臭的落胎药。
那药是皇后身边的老嬷嬷亲手灌下去的。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孩子,那碗药就伴着恶毒的咒骂,毁了她的身子,也夺走了她做母亲的可能。
鲜血染红裙摆的画面,一下子涌上心头。
她的呼吸一滞,脸色肉眼可见的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收紧,指甲死死的掐进掌心,靠着这点疼痛才勉强稳住。
孩子,位分。
这些后宫女人挤破头都想要的东西,她从来没想过。
她重生回来,脑子里只有报仇。
柔弱是她的武器,每一句话都是算计。
她的终点,是拉着那群仇人一起下地狱。
可现在,这个男人竟然将这些东西摆在了她面前。
盛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景辰帝皱着眉,“朕的赏赐,你看不上?”
这句质问拉回了盛雪的理智。
帝王的耐心有限,她要是不识抬举,今晚就白忙了。
必须说点什么,必须让他满意。
盛雪狠狠的咬了下舌尖,逼自己挤出一个笑:“皇上说笑了。能为皇上生儿育女,是嫔妾的福分,嫔妾自然……”
“够了。”景辰帝打断了她。
带着薄茧的大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把她那些场面话都堵了回去。
盛雪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景辰帝没有看她,冷峻的侧脸透着一股难的复杂。
他知道她会说什么。
无非是那些后宫女人说惯了的感恩戴德,或是她临时编出来的漂亮话。
可他突然就不想听了。
“没想好的话,就咽回肚子里。朕不缺阿谀奉承的人。”
景辰帝收回手,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柔软冰凉的触感。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让本就狭小的车厢变的更加拥挤。
御辇在此时恰好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太监总管张澄小心翼翼的声音:“皇上,承乾宫到了。”
景辰帝居高临下的看着还坐在软垫上的盛雪。
呼啸的风声透过车厢的缝隙钻进来,却吹不散两人之间这股复杂的氛围。
“盛雪,”景辰帝连名带姓的叫她,“你记着,在这紫禁城里,只要你不背叛朕,朕就是你最坚固的后盾。”
男人俯下身,粗糙的拇指在她有些发红的眼尾重重的抹了一下。
“至于其他的,等你那颗脑袋里除了算计,还能装下点别的东西时,再来答复朕。”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留恋的转过身。
厚重的明黄车帘被一只大手掀开。
盛雪眼前只剩下一个大步迈入风雪中的高大背影。
风雪中,那支庞大的仪仗队伍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车辙印。
盛雪独自坐在宽敞的车厢里。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