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的惊疑,满脸悲伤地走到软榻前:“娘娘节哀,高姑娘最是孝顺,肯定不愿看您为她哭坏了身子。”
高贵妃身子僵了一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盛雪,眼神里满是怨毒。
一旁的萧澈见状,不动声色的挪动脚步,正好挡在两人之间。
萧澈叹了口气,语气温和:“昭贵人说的是,母妃,大舅舅如今在府里撑着,咸福宫这边可不能先乱了。”
高贵妃看着眼前的儿子,又看了看一脸关切的盛雪,眼里的凶光渐渐退去,一脸哀伤。
她缓缓松开揪着萧澈衣角的手,撑着软榻慢慢站了起来。
殿里的宫人们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高贵妃抬手,将乱发顺到耳后。
她看着盛雪,声音沙哑,却很平静。
“本宫知道了,一时失态叫昭妹妹看笑话了。大理寺的人还在外面查案,本宫累了,你回吧。”
盛雪顺从的退后一步,恭敬的行了个礼。
“那臣妾便不打扰娘娘静养,臣妾告退。”
她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在掀开暖帘的那一刻,盛雪忍不住回头,隔着升腾的檀香烟雾,深深看了高贵妃一眼。
高贵妃正由大丫鬟翠儿扶着往内室走,哪里还有刚才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盛雪心里全是疑问。
这位稳坐贵妃之位的高贵妃,是真的没看穿她哥高渊的把戏,还是从头到尾都清楚,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走出咸福宫,冷风扑面而来,让盛雪清醒了不少。
小玉儿在旁边小心的搀扶着她:“主子,高姑娘真的就这么没了?”
盛雪把身上的狐裘大氅裹得更紧了些。
“活人能死,死人自然也能活。这宫里,从来不缺戏子。”
盛雪带着小玉儿,往御书房走去。
皇帝那边,想必也收到了高婉清落水身亡的消息。
高渊既然敢动手,就会留下痕迹,这些痕迹,瞒不过龙椅上那位帝王的眼睛。
盛雪得去看看,景辰帝到底是什么态度。
御书房前,张澄依旧守在门口。
看见盛雪,立刻弯腰迎上来,主动替盛雪打起了厚重的帘子。
“昭主儿,陛下在里面等您多时了。”
盛雪对张澄微微点头,提着裙子跨过门槛。
景辰帝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穿着一件玄色常服。
他手里端着茶盏,看着窗外落雪,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盛雪走到榻前,规规矩矩的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景辰帝转头看来,双眼黑沉。
盛雪心头一凛,仿佛所有心思都在这注视下无所遁形。
“去见过贵妃了?”
他的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
盛雪直起腰,走到炉子旁,熟练的提起水壶,替他的茶盏里添了些热水,动作轻柔。
“见过了。贵妃娘娘哭得很伤心,二殿下也在一旁劝着。”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的观察着景辰帝的神色。
景辰帝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叶,抿了一口。
“你觉得,高家那个丫头,是真的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