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新面孔在递茶送水时,头都不敢抬,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小心,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整个承乾宫安静的有些诡异,空气里都是敬畏和紧张。
盛雪靠在引枕上,神色淡淡的接过青菀递来的白瓷药碗。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怕什么。
景辰帝今早发了一通火,不仅惩治了禁军,更将承乾宫原本伺候的眼线和粗使奴才,借着看护主子不力的罪名,全都清理干净了。
那些平日里在承乾宫各处角落探头探脑的人,如今怕是都已经躺在慎刑司里吐血了。
小玉儿在一旁看着新来的宫人们那副谨慎模样,有些纳闷的眨了眨眼,想开口,却被青菀用眼神制止了。
青菀走到床前,将一碗熬得温热的鸡丝粥放在小几上:“主子,新来的人都是内务府刚挑出来的清白底子,奴婢瞧过了,都是本分的。”
盛雪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嘴角噙着一抹弧度。
她之所以要在昨夜服下醉黄昏,顶着风险演这么一出苦肉计,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承乾宫地处内宫腹地,之前塞进来的眼线多如牛毛。
里面有皇后的人,有高贵妃的人,还有其他嫔妃安插的探子。
若要靠她自己一个一个去抓,不仅费时费力,还容易打草惊蛇。
如今借着皇帝的手,快刀斩乱麻的将整座承乾宫清洗一遍,再由皇帝亲自挑选可信的人送来。
这样一来,这些新人的身家性命都系在她一人的荣辱上,用起来自然省心得多。
“本分的,就好好留着。不本分的,昨日那些人便是下场。”盛雪声音不大,却让殿内伺候的几个新宫女身体一颤,头垂的更低了。
她正准备喝粥,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本宫听说昭贵人病了,心里实在挂念,太医可瞧过了?”
盛雪眼皮跳了一下,将手里的玉勺放回碗中。
高贵妃来了。
在这后宫里,消息传的最快。
景辰帝刚把承乾宫封锁起来,外面的人打听不到内情,只知道皇帝发了脾气,处置了一宫的奴才。
高贵妃如今没了外戚高家的依仗,她自然坐不住。
殿门被推开,高贵妃穿着一身大红飞鹰衔珠的织锦华服,妆容精致,但眼下的青黑还是暴露了她一夜没睡的事实。
“妹妹这身子骨,怎么这般不中用?”高贵妃快步走到床前,亲热的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伸手就去拉盛雪的手。
盛雪不着痕迹的往回缩了缩手,用一声咳嗽避开了她的触碰。
“多谢贵妃娘娘挂怀,臣妾只是昨夜不小心贪了凉,劳烦娘娘亲自跑一趟,实在是臣妾的罪过。”盛雪声音虚弱,脸色白的像纸。
高贵妃的目光在盛雪脸上仔细的扫了一圈,想从那张病恹恹的脸上找出破绽。
“妹妹说的是哪里话。”高贵妃勉强的笑了笑,“本宫瞧着,这承乾宫的奴才实在该死。半夜不关紧窗户,生生让妹妹吹了风,得亏皇上圣明,将那些没用的东西都发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屋里的新宫人。
盛雪将高贵妃眼底的试探和不安看在眼里,心里什么都清楚。
“贵妃娘娘说的是,都是臣妾自己身子不争气。昨夜臣妾喝了药便睡的沉,连窗户什么时候开了都不知道,要不是今天太医施针,臣妾怕是连早上的太阳都见不到了。”她说话时,还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一点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