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高贵妃敷衍的福了福身,连腰都没怎么弯,便自顾自的走到一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盛雪则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垂首立在一旁。
“贵妃,你今日不请自来,倒是稀奇。”皇后冷冷的开口。
高贵妃理了理自己大红色的衣袖,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臣妾在宫里待得闷了,听说皇后娘娘这儿热闹,便想着来瞧瞧。怎么,娘娘这坤宁宫,臣妾来不得?”
“本宫正在处理朝臣家事,你若无事,便退下吧。”
高贵妃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目光在王氏身上打转,最后落在了那盏热茶上:“朝臣家事?臣妾倒是不知,什么时候大理寺少卿的后宅,也归皇后娘娘管了?莫非娘娘是想借着这李夫人,向满京城的官眷昭示娘娘的贤德与手段?”
皇后的心思被当众戳穿,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如今太子因为工部秋防的事被景辰帝发配出京,东宫地位岌岌可危。
她急需拉拢朝中大臣的支持,有效的法子,便是笼络住他们的当家主母。
只要她今日替王氏做主,惩治了李岩,那满京城的正室夫人都会感念她的恩德,觉得皇后才是她们的靠山。
“放肆!”皇后猛的一拍凤椅扶手,“本宫身为国母,执掌凤印,维护纲常本就是本分!李岩宠妾灭妻,败坏朝纲,本宫岂能坐视不理?”
高贵妃不屑的撇了撇嘴:“维护纲常?娘娘这话,臣妾听着怎么觉得如此刺耳呢?臣妾若是没记错,当年那苏家的苏婉,私德败坏,勾引有妇之夫,闹得京城人尽皆知。那时候,娘娘不仅没维护纲常,反而与她称姐道妹,甚至在她死后,还对她的女儿苏月儿百般庇护。怎么,到了李夫人这儿,娘娘就突然想起大夏朝的规矩来了?”
“你――”皇后浑身发抖,指着高贵妃,半晌说不出话来。
苏婉这两个字,是皇后生平最大的忌讳。
当年她与苏婉是闺中密友,苏婉做下的那些丑事,多多少少都有她的纵容与遮掩。
高贵妃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件旧事翻了出来,让皇后颜面尽失。
站在一旁的盛雪,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然而,在高贵妃提起苏婉名字的那一瞬间,盛雪的眼角余光,敏锐的捕捉到了王氏的反应。
王氏原本一直低着头哭泣,听到苏婉二字时,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即那点光亮就彻底熄灭。
王氏直勾勾的盯着皇后,嘴唇抖个不停,捧着茶盏的手一歪,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她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盛雪看着王氏的反应,立刻明白了过来。
王氏知道苏婉。
甚至,王氏可能早就知道,李岩在外面养的那个狐媚子,就是苏婉的女儿,苏月儿。
难怪。
难怪昨天王氏在她面前,哭诉李岩宠妾灭妻时,一个字都不提那外室的身份,只含糊的说是狐媚子。
王氏根本不相信她。
王氏知道她是盛家的嫡女,而盛澜偏爱苏月儿。
王氏害怕盛雪会偏袒苏月儿,所以故意隐瞒了真相,想借皇后的手除掉眼中钉。
可王氏算计了一切,却漏了一点。
她根本不知道,皇后才是苏月儿背后的人,更是苏婉当年的同谋。
看着王氏那张了无生气的脸,盛雪暗自摇头。
这世上的愚笨之人,往往死于自作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