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澄赶紧上前,从暗卫手里接过信,小心翼翼的递到景辰帝面前。
景辰帝接过信,直接撕开了信封。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和萧澈说什么。
信纸展开。
上面是盛雪清秀却不失风骨的字迹。
景辰帝快速扫了一遍。
片刻后,他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眼底的那抹阴鸷也渐渐散去。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
没有男女情爱,也没有暧昧字眼,全部都是公事。
盛雪在信里,把清河郡主考官周学礼的背景交代的一清二楚。
她告诉萧澈,周学礼不但是李岩的同门,还和苏家有旧交情。
春闱泄题的关键证据,就在周学礼手里。
看着这封公事公办的信,景辰帝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
这个女人,果然聪明。
她知道自己想要整顿朝政,也知道萧澈急需立功。
所以,她借萧澈的手去查案,既能帮到自己,也能帮到萧澈,还顺便报复了苏月儿。
一石三鸟。
真是个狡猾的小狐狸。
景辰帝正要将信收起来,目光却落在了信纸的最后一行。
他的眼神陡然一凝。
“另外,清河郡有一学子,名叫孟贤。”
“此人是苏月儿的同乡,手中握有苏家当年侵占他人田产、逼死人命的铁证。”
“苏月儿已派人前去刺杀,你必须在刺客动手前,找到孟贤,护他周全。”
景辰帝看着“孟贤”这两个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孟贤。
清河郡的一个普通学子。
盛雪怎么会知道这个人?
景辰帝将信纸拍在桌案上,转头看向张澄。
“张澄。”
“奴才在。”张澄赶紧躬身。
“盛雪以前去过清河郡吗?”景辰帝问。
张澄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回皇上,昭嫔娘娘自幼在京城长大,除了陪卫老将军去过几次边境,从未去过南方,更不曾去过清河郡。”
景辰帝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那么她见过叫孟贤的学生没有?”
张澄也是一头雾水:“孟贤是寒门读书人,从没有到过京城,娘娘又怎么会见过他呢?”
景辰帝不说话。
盛雪不会认识孟贤。
但是她却知道这个人叫什么,知道他手里有苏月儿的把柄,甚至知道刺杀的事情也了如指掌。
这件事情很古怪。
景辰帝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但是现在看来,他却无法看清盛雪。
此人身上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地方。
“张澄”,景辰帝开口了,声音很低沉,“你相信世界上有生而知之的人吗?”
张澄的心里一惊。
生而知之,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圣人吗。
“皇上,奴才愚笨,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人。”
张澄想了想之后,又试探着加了一句,“但是昭嫔娘娘的确很聪明,是不是因为卫家有什么特殊的方法来获取消息呢?”
景辰帝摇了摇头。
卫家掌握着大量的军队,在军中自然会有眼线存在,但是卫清霄为人光明正大,断然不会把眼线放在清河郡一个寒门学子身上。
唯一的解释就是盛雪自己知道。
那么她是怎么得知的呢?
景辰帝合上眼睛,盛雪的脸庞就会浮现在眼前。
想起她当初主动献身的情景,再想想她被皇后陷害的时候依然镇定自若的样子。
这女人走的每一步,好像事先就知道了结果一样。
景辰帝心中思绪万千,但是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但是他明白,并不是所有的秘密盛雪都会告诉他。
“把信再封好,送到聚贤阁去。”景辰帝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是”
暗卫接过了信之后就又消失在了夜色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