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老头儿眼神不好吧,那还能理解。
可大舅跟三舅一家人,也就五十来岁,不应该眼神儿不好啊。
就算不认识自己旁边儿,脸已经黑成锅底的,苏寒雁那些县领导,还有省里的那个专员。
就算不认识这些人。
也应该能看的见。
自己现在胸跟前带着的大红花和印着“支援建设先进模范”这几个字的红带子吧。
陈凡低头就是想看看,是带子上头的字很小吗?
看不清楚?
“你们,你们是不认识字吗?”
陈凡指着胸膛上的大红花和红带子,忍不住问底下相当猖狂的大舅一伙人。
大舅是真不识字。
盯着看了两眼,也不知道写的是个啥。
但是看现场的架势,大概能看得出来,陈凡是正在接受表扬。
三舅跟三舅妈,还有三舅的老儿子王宇,他们仨人识字。
眯着眼看清楚红带上的字。
下意识地念:“支援建设先进模范?”
“大爷,好像不对劲啊。”
“是啊他大爷,那上头写着支援建设先进模范呢!”
大舅被三舅一家人提醒。
却十分的不屑。
满不在乎的拿手一甩:“底下大队的一个表扬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现在要收拾他陈凡的!那是公社的革委会!”
“他大队再大!能大的过公社了!”
大舅最后一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声音很大。
大队?
大队只是最底层的,大队上头有公社管着呢!
大队的表扬有啥了不起的。
“是不老领导。”
大舅趾高气扬地表示了不屑,扭过脸儿,又立马奴才一样的,赔着笑脸问老头儿。
陈凡都看笑了。
大院儿所有人的目光里,也多了一些忍不住想笑的冲动。
低着头死死抿着嘴,不敢笑出声。
此时。
背着手,架子极大的这老头儿,不屑地斜了眼陈凡:
“现在你最要紧的不是接受你们大队的表扬。”
“你最要紧的,是去公社的革委会,接受思想教育改造!”
陈凡眼珠子一转,坏主意上来。
笑着给递话儿:
“可是,老领导,我现在正在被我们大队表扬啊!”
陈凡他这个人很坏。
再加上他上辈子又赶山,又自己跟别人做生意,基本啥事儿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
对外人的时候,他不相信别人,疑心重。
所以他见过太多场面,接触过那么多人,也太懂人情世故了。
他想给一个人挖坑,轻而易举。
果然。
他这话刚说出来。
架子极大,俨然还是一副公社革委会副主任架子的这老头儿。
一张嘴。
就栽进陈凡挖好的坑里。
背着手极其嚣张地说:
“你们大队?咋的!你们大队还能比公社大了!”
“公社让你们大队干啥,你们大队就得干啥!不然就是对公社不满!是坏分子!”
老头儿背后。
大舅和三舅一家人伸长了脖子附和:“就是就是!”
“公社大还是你们大队大?心里没点儿逼数啊!”
就在这时,一个完全陌生,但中气十足,听起来很威严的声音,打断大舅的话。
“是吗?公社这么威风吗?比以前旧社会的衙门还厉害?”
“你这公社革委会的副主任,还是一个退下来的,比旧社会的大老爷架子还大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