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为救人把摊子搞垮了,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他可以亏钱,但不能让根基塌了。
折腾半天,东挪西凑,才勉强凑出两百多万。
他不愿动老本。
毕竟命还没悬在刀尖上,真到了那一步,倾家荡产他也认了。
可现在,不过是几个手下被扣着,还远不到让他豁出去的地步。
实在没辙时,他甚至想过:大不了放手不管。
死活由天,他管不了那么宽。
但眼下还有路可走,他就不能撒手。
否则,剩下的人怎么看他?谁还敢替他卖命?
筹钱路上,他忽然想起刘栋承。
虽说一个是警察,一个是混道上的,可之前确实联手干过几票。
这一回手下被端,说到底,也是因为配合警方行动才暴露的。
在杨贵鸣眼里,刘栋承脱不了干系,整个警局都该担责。
既然自己得出血,那边总得给个说法,至少意思意思。
隔天,杨贵鸣约刘栋承见面。
洪俊毅动作太干净,刘栋承压根不知杨贵鸣已被盯上,还以为合作进展顺利,欣然赴约。
他琢磨着,杨贵鸣这是要坐下来细聊下一步,趁机把功劳往自己身上多揽些,拿下这批团伙,对他升迁可是硬邦邦的资本。
杨贵鸣刚开口邀约,刘栋承就立刻答应,连时间都没犹豫。
只是这次有点反常:以往都是选偏僻茶馆、废弃仓库,神神秘秘;这回却定在街边一家寻常小饭馆。
刘栋承推门进来时,还在盘算怎么把话往“合作深化”上引,想着让杨贵鸣识相点,多给自己铺路。
可刚一落座,抬眼就愣住了,
杨贵鸣脸色灰败,眼下乌青,领口歪斜,左颊一道新鲜擦伤结着暗红血痂,整个人像熬了整夜没合眼。
杨贵鸣脸色灰败,眼下乌青,领口歪斜,左颊一道新鲜擦伤结着暗红血痂,整个人像熬了整夜没合眼。
这才一天不见,怎么就狼狈成这样?
刘栋承在他对面坐下,忍不住开口:“你昨儿干啥去了?这脸……怎么弄的?”
作为搭档,刘栋承觉得这事自己开口问一句也合情合理。
这种失面子的事,杨贵鸣压根儿不想提。
刘栋承刚一开口,他就觉得被冒犯了。
“少掺和!”
语气又硬又冷,刘栋承当场一怔。
之前他也察觉到杨贵鸣态度不算热络,但至少还绷着点分寸,毕竟双方是合作关系,谁也不愿把路走绝。
可眼下,杨贵鸣连遮掩都懒得遮,干脆把骨子里的狠劲儿和戾气全摆到了台面上。
刘栋承这才真正看清:这人下手有多决、心有多硬。
他甚至想不出自己哪句话、哪个举动惹恼了对方。
既然话没问出个所以然,他也就不再追问。
本来也只是随口一探,真正在意的,还是合作进展。
“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项目有新动静了?”
这话直奔要害。
毕竟杨贵鸣这次约他见面,本就是为了谈正事,只是没想到,谈的是翻车的事。
“事情败露了。洪俊毅已经摸清底细,知道跟你联手的人是我!”
刘栋承心头一紧:“他怎么查到的?”
他自己一直盯得极严,自认滴水不漏。
别说外人,就连杨贵鸣手底下那些人,也全被蒙在鼓里。
当初为防走风,连最熟的亲信都没透露半句。
偏偏洪俊毅却精准掐住了命门,实在蹊跷。
“不清楚。但他发现之后,立刻把我几个骨干全扣下了!”杨贵鸣攥紧拳头,声音发沉。
“那你……”
刘栋承本想问:人抓得这么准,怎么偏偏漏了你?
毕竟主谋是你,风险最大。
可这话太扎心,一出口就显得像盼着他栽跟头,只好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杨贵鸣才低声道:“我是掏钱换出来的。”
这话出口时,他眉眼紧锁,明显不愿多提。
若非逼到绝路,他绝不会在刘栋承面前吐露这种软肋。
“拿钱换的?他真肯放人?”
刘栋承有些错愕。
换作是他,绝不会为几笔钱,轻易松手放走关键人物。
这简直等于把猛虎放回山林,洪俊毅怎么会干出这种蠢事?
起初刘栋承确实觉得他糊涂透顶。
可当杨贵鸣亲口说出,为捞他出来,一口气掏了一千万时,刘栋承立刻改了念头。
一千万!真金白银的一千万!杨贵鸣说拿就拿,眼都不眨。这笔钱,搁在刘栋承身上,压根儿凑不齐,连想都不敢想。
但若真要换回自己这条命,哪怕咬着牙、砸锅卖铁,也得硬着头皮掏。
不过,得知实情的那一刻,刘栋承心里就亮起了红灯:他和杨贵鸣的合作,怕是要到头了。
而且不是大功告成后的自然收场,而是目标本身已经彻底泡汤,杨贵鸣的身份已被洪俊毅当场识破。至于为何暴露、怎么暴露,已不重要;关键在于,人已从幕后浮出水面,再难藏身。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