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前一秒还咄咄逼人的人,此刻竟哑了火,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再出声。
见他闭嘴,洪俊毅才真正笑出来。
还真当他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拿这种老掉牙的吓唬手段糊弄人,未免太小看他了。
对方也察觉气氛变了,不敢再耍横,总算肯把话说得像个人样。
他上下打量洪俊毅一番,语气缓了些:“你来这儿时间不长,对澳区的门道怕是还不熟吧?需不需要我们搭把手,照应照应?”
话听着热心,实则暗藏算盘,新帮派站稳脚跟前,总得找棵大树靠一靠;而他们这些地头蛇,也乐得顺手捞点好处。
天下没有白给的护佑,想借力,就得交代价。
这个理儿,大家心知肚明。洪俊毅一听就懂。
但他从不需要谁罩着。
反倒是别人求他开口保一保,倒还靠谱些。
那人话音刚落,洪俊毅已笑着摇头,意思再明白不过。
对方反倒怔了一下。没想到这新人骨头这么硬。
不靠山?那接下来被人盯上、绊倒、踩下去,可就没人替他喊冤了。
他说话时眼神阴了阴,话里藏针:“行,你不找靠山,我也不强求。可真要挨了收拾,可别怪我没提醒。”
这话听着是退让,实则是划下界限:你拒我庇护,我就成你对手。
这圈子里的潜规则向来如此,愿纳贡,便得平安;若拒之,便是宣战。
结果多半难看。
洪俊毅却毫不在意。
真怕,他就不会踏进澳区一步。
再说,向来只有别人仰他鼻息,还没谁敢说要罩着他,也没那个分量。
他眼里浮起一丝笃定:“好啊,那就走着瞧,最后是谁护着谁。”
几句往来,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过了一招。
那人败得彻底,没套出洪俊毅半点底细,连他是哪路人都没摸清。
那人败得彻底,没套出洪俊毅半点底细,连他是哪路人都没摸清。
洪俊毅有意藏得严实。
只让人知道他是新面孔,却不透一丝身份。
一旦被人识破来头,后患无穷。
当然,那人虽一无所获,也不觉得自己输了。
这才刚开场,日子长着呢。
有的是机会下手,设局、断路、挖坑,让一个新人在澳区寸步难行,实在再容易不过。
之后几天,陆续有人上门试探。
毕竟新人难测,谁都想先摸清脾气、探明深浅,日后打交道才好拿捏分寸。
可洪俊毅应对得滴水不漏。
聊得不少,笑得也自然,但该守的口风,一道都没松。
旁人唯一能确信的,是这年轻人背后,绝非泛泛之辈。
这份底气,让一些人暗暗忌惮,也让另一些人,嗅到了较量的味道。
他们也想试试水,掂量掂量这个自称实力超群的人到底有几分真本事,背后那股势力又是否真如传那般骇人听闻。
等洪俊毅刚应付完第一拨人,王大才匆匆赶回。
他刚才去见了孕妇帮派联盟的头儿,人家身份摆在那儿,面子无论如何都得给足。
一进门自然得先打声招呼。
可洪俊毅是初来乍到,压根不清楚这规矩;就算知道了,也未必愿意照办。
至少在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他压根懒得屈就这种客套。
“怎么样?这儿还待得惯不?”
王大一落座,随口就问。
他其实并不担心把洪俊毅单独撂在这儿会出什么岔子。
毕竟洪俊毅的底细,他多少摸过一点门道。
向来只有他找别人麻烦的份,旁人想动他一根手指头,难如登天。
正因如此,他才敢放心走开;回来后惦记的,也不是洪俊毅有没有吃亏,而是他能不能跟这儿的节奏对上拍。
洪俊毅点点头。
“这儿的人,挺有意思。”
至于“有意思”究竟是夸还是讽,他没明说。
但瞧他嘴角微扬、眼神沉静,王大心里就有数了,洪俊毅非但没受委屈,恐怕还看得津津有味。
这场帮派聚会,说白了就是一帮人凑一块吃喝玩乐,图个热闹。
没过多久,陆续进来一群年轻姑娘。
“别拘着啊!人是我叫来的,看上哪个,尽管招呼!”
一位帮派老大踱步过来,嗓门敞亮,态度豪横。
众人一听,立马明白这些姑娘的来路。
看来这位老大在圈子里分量不轻,其他人纷纷笑着道谢,语气里带着三分敬重、七分客气。
洪俊毅扫了一眼那些姑娘,只略略停顿在她们脸上,便移开了视线,兴致寥寥。
他真正留心的,是这群帮派人物本身。
此行本意,不过是摸清澳区各方的底细;其余琐事,他压根提不起劲。
当旁人都已放松下来,与姑娘们谈笑自如时,洪俊毅却始终端坐不动,神情淡然。
这份疏离很快被旁人察觉,尤其被那位刚把姑娘们请来的老大盯上了。
“怎么?不合胃口?”
那人径直走到洪俊毅身旁,语气听着随意,实则暗藏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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