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怕王大,陈锋却从没把他当回事。
他是洪俊毅身边最硬的左膀右臂,除了洪俊毅,谁也调不动他。
哪怕在王大面前,他也站得直、说得硬。
“这些杂事,轮得到我动手?”
王大干脆连面子都不给了。
陈锋敢说,他却不当回事。
“我是他们老大,难道还得自己端盆擦地?养着他们图什么?”
他就是要借这句话,把“老大”两个字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哦,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陈锋微微一顿,眼神里满是玩味,“难怪刚才混战一起,你连脚都没往前挪半步。”
“合着指望手下把事全扛了,你自己坐享其成?”
说完,他歪头打量王大,像在看一件稀罕物。
“这老大当得可真舒坦啊,不用出力,不用担责,出事了甩锅,干砸了开骂。”
底下人原本浑浑噩噩,听了这话,心头却像被撞了一下。
以前没细想,现在一琢磨,问题全浮上来了:
凭什么他稳坐高台,我们连喘口气都要看脸色?
刚才明明规规矩矩做事,连水都没溅出一滴,他不顺心,照样劈头盖脸骂过来。
过去忍一忍就过去了,如今却突然不想忍了。
尤其一对比洪俊毅,同样是下命令,人家语气平和,办好了有赏,办差了也留三分余地。
而王大呢?
只会催、只会压、只会扣帽子。
别说赏钱,连句准话都没有,更别提一句“辛苦”。
要是他们办砸了这些事,惩罚将异常严苛。
就算他们全程没出半点差错,王大照样会劈头盖脸训斥一顿。
这种日子简直令人窒息,要是能转投洪俊毅麾下,该多好。
起初,这个念头只在他们脑中一闪而过。
可眼下,它已变成一种近乎迫切的渴望。
真若如此,他们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挨骂受气了。
甚至洪俊毅待他们,也会温和得多。
这些手下想到这儿,只是默默垂下头,各自思量。
但他们谁也没敢流露半分不满,更别提反抗。
心里有这想法不假,可当着王大的面表露出来?他们还没这个胆子。
真要这么干,恐怕今天连赌坊大门都走不出去。
王大压根没觉得刚才的做法有何不妥。
此刻听了陈锋的话,他攥紧拳头,满脸不服。
“我是他们老大,想怎么管就怎么管,想让他们干啥就得干啥,就算让他们立刻赴死,也得马上闭眼。”
这话一出口,在场手下心头齐齐一震。
或许只是盛怒之下脱口而出,但越是在情绪上头时说的话,越接近本心。
这大概就是王大骨子里的真实想法,只不过以前一直藏在暗处罢了。
如今被掀开,只让人脊背发凉。
就连陈锋听完,也忍不住连连摇头。
“你这样的人坐上老大位子,真是底下弟兄倒了八辈子血霉。”
跟洪俊毅久了,陈锋实在看不惯王大这套做派。
当老大不是靠威压吓人,而是靠信义服众。照这么下去,王大这位置迟早坐不稳,别说帮主,怕是连小圈子都拢不住。
可王大至今毫无察觉,反而为能轻易使唤这些手下而暗自得意。
他不知道,这些人早已把这份憋屈和怨气,悄悄记在了心底。
“行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劝。但你得记清楚,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将来手下不听调遣,也请先掂量掂量,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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