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再斟一杯,转向剩下的三位将领——除了王国栋、刘振武外,还有一位姓陈,名国瑞,是个黑脸膛的参将。
年羹尧笑道:“三位将军,晚辈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三位将军多多包涵。这一杯,晚辈敬三位!”
王国栋、刘振武、陈国瑞三人对视一眼,只好端起酒杯,跟着干了。
这一轮反敬下来,年羹尧又喝了四五杯,加上之前喝的,少说也有二十几杯了。
可他依然面不改色,谈笑自若。
反观那五位将领,王国栋已经趴在桌上了,嘴里嘟囔着:“不行了……不行了……”
刘振先也好不到哪里去,靠在椅背上,两眼发直,手中的酒杯歪歪斜斜,酒洒了一身也不知道。
陈国瑞还算清醒,但脸上也泛起了红晕,说话明显慢了半拍。
张勇虽然还能坐得住,但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他看了看趴下的王国栋,又看了看靠在椅背上的刘振武,心中暗暗吃惊:这小子,酒量这么好?
孙思克也看出了端倪,心道这小子,为何酒量如此之大?
难不成跟着他爹年遐龄,天天在任上饮酒作乐不成?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给张勇递了一个眼色。
张勇会意,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笑呵呵地对年羹尧说道:
“年公子,听说你是年遐龄年大人的公子?年大人在湖广做巡抚,那可是个好差事啊。年公子不在湖广享福,跑到这西北苦寒之地来吃苦,何必呢?”
年羹尧等了许久,没想到仍旧是一句嘲讽自己的话,心中暗笑,这官场黑吃黑见多了,可能吃自己的,还是头一个见到。
年羹尧笑了笑,不卑不亢地答道:
“张将军说笑了。家父常教导晚辈,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天下为己任,岂能贪图安逸?西北虽然苦寒,但正是建功立业的地方。像孙将军年过花甲当上了将军、像您四十多岁也当上游击了,晚辈能有机会为皇上分忧,是晚辈的福分。”
年羹尧的话,真是反向嘲讽。
孙思克年过花甲,还入不了阁,当不了京官,本来就是一场失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张勇四十多岁,才干上游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张勇听了,尴尬一笑,不再说话。
但他刘振先却开口了:
“年公子,听说你是举人出身?那可了不得。咱们这些大老粗,大字不识几个,就会舞刀弄枪。年公子学问高,不如给咱们讲讲,这《论语》里头,有没有教人怎么招抚番人的?”
这话一出,几个将领都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明显的嘲讽之意。
年羹尧心中暗骂狗东西,却面不改色,从容答道:
“这位刘参将问得好。《论语》中虽然没有直接讲招抚番人的方法,但孔夫子说过:‘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意思是说,远方的人若不肯归服,就应该修养自身的德行,用仁德来感化他们,使他们自动前来归附。这与皇上此次招抚番人的用意,正是不谋而合。”
那刘振先愣了一下,没想到年羹尧这么快就对答如流,而且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
他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王国栋一瞧刘振先没有占到优势,便口道:
“年公子,你这话说得倒是好听。可咱们这些年在西北,跟番人打过不少交道。那些番人,个个都是倔脾气,认死理,光靠嘴皮子是说不通的。要我说,还是得靠这个——”他拍了拍腰间的刀柄,“一刀下去,什么都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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