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壮汉苦笑了一声：

“粮草？皇上，实不相瞒，噶尔丹早就没有粮草了。我们在俄罗海脑的时候，每天只能挖草根充饥。有时候运气好，能抓到几只野鼠，就算是开荤了。八月初一那天下了一场大雪，积雪深达数尺，连草根都挖不到了。很多弟兄饿得受不了，就偷偷跑了。我们走的时候，噶尔丹身边最多还剩下五千多人，而且每天都在减少。”

原来，八月初一，俄罗海脑大雪纷飞。

本来就靠着挖草根吃饭的部众们，在草原冻僵之后，吃的更少了。

于是这五个人，在八月初二，为了保命，悄悄的离开噶尔丹的大营。

其实与他们一块离开的人不少，但他们几个知道，如今只有投诚大清，才有一口饭吃。

二话不说，便东进投降大清。

太和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文武百官交换着眼神，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康熙不动声色，继续问道：“那噶尔丹的部下呢？有没有什么将领离开他？”

那壮汉道：

“有，丹津鄂木布和阿拉布坦都走了。丹津鄂木布是带着自己的部众走的，说是要去投奔策妄阿拉布坦。阿拉布坦也是差不多的意思。他们走的时候，噶尔丹气得摔了好几个碗，但也拦不住。还有吴尔占扎布，虽然人还在，但整天喝闷酒，喝醉了就骂人，骂噶尔丹把他们带到了绝路上。”

康熙听到这里，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殿下的索额图和明珠，两人也都微微点头，显然对这些消息感到满意。

康熙又问：“你们离开的时候，噶尔丹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那壮汉摇了摇头：

“这个草民就不知道了。不过，草民听说，噶尔丹派了使者去西藏，向桑结嘉措求救。但使者去了好几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噶尔丹每天都站在高处往南边张望，但什么也看不到。”

康熙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好了，朕知道了。你们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梁九功，带他们去领些赏赐，安排他们在京城住下。”

五人连连叩首：“谢皇上！谢皇上！”

他们退出大殿后，康熙转过身，走回御座前，却没有坐下。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官，缓缓说道：

“诸位爱卿，你们都听到了。噶尔丹现在的处境，已经是穷途末路。粮草断绝，部下离散，众叛亲离。朕给他留了一条生路，只要他肯投降，朕可以保留他的汗号，让他继续统领部众。但他不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严厉：“既然如此，朕也就不必再对他客气了。朕决定，半个月后，即九月十九日，御驾亲征！于成龙！”

于成龙从队列中出列：“臣在！”

康熙道：

“朕命你即刻赶赴归化城，办理西路军粮饷事宜。大军出征，粮草先行。归化城是此次西征的后勤枢纽，所有粮草辎重都要经过那里转运。朕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内，必须将所有粮草准备妥当！”

于成龙躬身道：“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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