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说有一个自称齐巴哈齐的老妇人前来寻找儿子,心中顿时一惊——他当然知道吴尔占扎布是谁,也知道齐巴哈齐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他立刻让人将齐巴哈齐请进内堂,亲自接待。
“老夫人,您这一路辛苦了。”王承祖客气地说道,“您儿子吴尔占扎布,确实被我大清俘获,如今关押在北京。不过您放心,皇上曾有旨意,对所有被俘的准噶尔贵族,一律优待,不得虐待。您儿子在北京,虽然失去了自由,但衣食无忧,身体也无恙。”
齐巴哈齐听了,心中稍微安定了些,但她还是不放心:“大人,您说的可是真的?我儿子真的没事?”
王承祖道:“千真万确。下官不敢欺瞒老夫人。”
齐巴哈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想见见你们皇帝,可以吗?”
王承祖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下官需要禀报。不过,恰好皇上近日就要抵达归化城,老夫人若是有耐心等几日,或许有机会面圣。”
齐巴哈齐点了点头:“我等。”
当天,王承祖一道折子发往途中的康熙。
十天后,康熙的大军抵达了归化城。
康熙刚在行宫安顿下来,王承祖就匆匆求见。
他将齐巴哈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了康熙,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康熙的脸色。
康熙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齐巴哈齐……朕听说过这个人。她是吴尔占扎布的母亲,在准噶尔部中很有声望。她来寻找儿子,倒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朕已经命人回京,将吴尔占扎布带到归化城,让他们母子相见。”
“皇上仁慈。”王承祖闻听要让其母子相见,对康熙佩服不已。
康熙顿了顿,说道:“传朕的旨意,明日辰时,朕在行宫召见她。”
第二天一早,齐巴哈齐被带到了康熙的行宫。
行宫虽然只是临时布置的,但依然庄严。
齐巴哈齐走进大殿时,看到康熙正坐在御案后,手中端着一杯茶,神态平和,目光温和。
她跪了下来,按照汉人的礼仪,叩首道:“民妇齐巴哈齐,叩见皇上。”
康熙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面前这位老妇人身上。
她跪在地上的身姿,不像寻常老妪那般佝偻畏缩。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历经风霜却未曾折断的老榆树。
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银簪固定。
那双手粗糙不堪,指节粗大,掌心和虎口布满了厚厚的老茧——那不是养尊处优的手,那是一辈子劳作、握缰绳、挤羊奶、劈柴生火的手。
她的脸膛被高原的风沙和日头打磨成了深褐色,颧骨高耸,额头和眼角刻满了深深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康熙见过太多人了。
朝堂上巧令色的文臣,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武将,草原上桀骜不驯的台吉,寺庙里莫测高深的喇嘛,他一眼就能看穿一个人。
此刻他打量着齐巴哈齐,心中暗暗有了判断:这老妇人,不简单。
她的目光中没有卑微,没有讨好,甚至没有恐惧。
她跪在那里,不是因为害怕皇帝的权威,而是因为她选择了遵守汉人的礼节。
这是一种有底气的恭敬——她知道自己的分量,也知道自己要什么。
康熙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开口说道:“老人家请起。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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