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巴哈齐没有行礼,也没有客套,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噶尔丹,我见到我儿子了。”
噶尔丹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吴尔占扎布?他……他还好吗?”
齐巴哈齐道:“他很好。大清皇帝没有虐待他,反而给了他很好的待遇。他在北京有吃有穿,有人伺候,比我在这里挨饿受冻强多了。”
噶尔丹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一个大清的俘虏。。。。。。噶尔丹即便再恨,也无可奈何。
这数十天以来,投降大清的人,还少吗?
齐巴哈齐继续说道:“噶尔丹,我这次回来,是来劝你的。大清皇帝让我转告你——只要你肯归降,他可以保留你的汗号,让你继续统领部众。你的部下,他也会妥善安置。他说到做到,决不食。”
噶尔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道:“老夫人,您相信他吗?”
齐巴哈齐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相信。因为我亲眼看到了。我看到了我儿子,他活得很好。我还看到了那些投降大清的准噶尔人,他们也活得很好。他们不用再挨饿受冻,不用再担惊受怕。噶尔丹,你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厄鲁特人的部众已经快死光了,厄鲁特人的粮草已经断绝了,厄鲁特人的盟友已经抛弃了你。你再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噶尔丹猛地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怒意:“老夫人,您这是在教训我吗?”
齐巴哈齐毫不畏惧,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反而更高了:
“我就是在教训你!噶尔丹,你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小时候多么聪明,多么勇敢,多么有担当!可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为了自己的野心,把整个准噶尔部都拖入了深渊!你的部众在挨饿,你的士兵在逃亡,你的儿子失踪,你的妻子战死沙场!你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非要等到所有人都死光了,你才甘心吗?”
这番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虽然噶尔丹凶相毕露,但他仍旧没有发作。
此时,面对老太太的咆哮,丹济拉轻轻的推了推老太太,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丹济拉,滚出去。。。。。。”
噶尔丹怒斥一声,丹济拉只能退出大帐。
噶尔丹没有理睬老太太,拿起一个酒坛子,倒了一碗码奶子酒,一饮而尽。
齐巴哈齐不管不顾,继续骂道:
“噶尔丹,你为了一己私欲,将厄鲁特、将准噶尔汗国推向了深渊!你拍拍良心问问自己——你对得起死去的阿奴吗?她对得起你吗?她跟着你东征西讨,出生入死,最后连尸骨都留在了昭莫多的荒滩上!你呢?你连她的尸首都不敢去找,因为你怕路过昭莫多的时候,看到那片被你用鲜血染红的土地!”
听到阿奴的名字,噶尔丹心中一颤,手一抖,碗中的酒水几乎撒出来一半。
“阿奴。。。。。”噶尔丹眼睛湿润了,那个与他朝夕相伴,陪他崛起,一同准噶尔的妻子阿奴。。。。
那个为了救他,给他打掩护而死的阿奴。。。。。。
齐巴哈齐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向前跨了一步,指着噶尔丹的鼻子,声音如同刀子一般锋利:
“噶尔丹,你听好了!我今天要为死去的阿奴、伤亡的厄鲁特牧民们,数一数你犯下的十大罪状!”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