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苏景生,苏景生,你醒醒!”
喊了好久,他才慢吞吞的睁开眼,看到是她,他苍白的笑了笑,“你下班回来了?”
她抿了抿唇,问道,“你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他伸手抱住了她,唇边笑容脆弱,声音沙哑到了极点,“柳柳,我没有地方去了,你收留我吧。”
他的呼吸很烫,整个身体都很烫,她的眉头皱得很深,“你发烧了,你知道吗?”
“所以,你照顾我吧,我不想去医院。”
虚弱的字音刚落下,柳柳便感觉到了肩膀上一重,是他晕过去了。柳柳眉间的痕迹皱得很深,沉默了几秒,才下定决心般把苏景生从地上扶了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到了床上,他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如果不换的话,肯定会加重病情的,无奈之下,她只找了自己宽松的睡衣,想尽千方百计的把苏景生弄醒。他烧的厉害,有些小孩子脾气,不肯换衣服,她耐心的哄了好久,才勉强把衣服给他换了。她独立惯了,家里时常备着感冒药和退烧药,她烧了热水,费力的给苏景生喂完药后,已然是累得气喘吁吁。半夜,苏景生又烧了起来,柳柳又再喂了他一次药,他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拽着她的手,半睁着朦胧的眼,一遍一遍的对她说,“柳柳,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再也不会……”“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好不好……”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的好似一根羽毛落在了湖面上。他像是就要睡了过去,可没有得到答案,他却固执的强撑着眼皮,不肯闭眼。她突然觉得眼睛好酸好酸,酸的只想落泪。她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眼底含着晶莹,她说,“好,我相信你……”他笑了,笑着抓着她的手,缓缓瞌上了眼皮。她在床边坐了很久,却没有半点困意。她所有的记忆,在脑海里不断闪现,她心中五味陈杂。她终于意识到了,她还没有忘,那些前尘往事,她早该忘了,却终究没能忘得掉。为什么忘不掉?或许只是差一个契机,而苏景生,会不会就是那么一个契机?她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枚硬币来,往空中抛去。如果是数字,她就继续拒绝苏景生,如果是国徽,那么,她就给苏景生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硬币落在了地上,转了好几圈,才尘埃落定。借着地下室昏暗的灯光,她看了眼硬币,唇边浮现出了淡淡的弧度,然后握着苏景生的手,靠在床边睡觉了。柳柳是被勒醒的。闹钟还没有响,她就感觉到了脖子被勒的喘不过气来。猛的睁眼,她的眼恰恰对上了苏景生含笑的眸,声调沙哑而暧昧,“昨晚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柳柳眨了下眼,淡淡的陈述,“我只是帮了点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