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桃花仙虽然没有插话,但那双清冷如水的眸子却一直落在陈观的脸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这么有意思的人。
陈观猛地转头,迎着那视线咧嘴一笑:我脸上有花
桃花仙不躲不闪,反而巧笑嫣然,眼波流转:我说有,你信吗
信你个鬼。陈观撇了撇嘴,掐断了这没营养的挑逗,回身看向苏敬。
让我看看那个东西吧。
他得先看到镖物,才能触发系统任务。
能不能接,首先要看是公是母,其次就是看‘钱’到不到位。
他所说的钱,可不紧紧是银两,最重要的是系统镖点,费用太低那就爱莫能助了!
苏敬摸了摸胡须,随后看向桃花仙。
桃花仙会意,葱指轻抬,半截残存绿意的桃枝凭空幻出,她纤手拢袖,朝着小塔轻轻一拂。
刹那间,小塔猛地金光暴涨,塔身上那些鬼画符般的线条立时如同活物般急速蠕动、收缩、退去!
随着最后一点残芒归于虚无,整座塔彻底暗了下去,透出一股积压了百年的腐朽寒意。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凶物破塔。
陈观的目光在桃花仙身上打量了一下。
就在刚才解封之术转的一瞬,暴露了她的气息,气息中却没有人族该有的阳气,更没有妖物所特有的妖气。
不是人,不是妖。
难不成……真是一位仙
可仙不也是人吗
陈镖师,请。
苏敬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随后边走边说道。
这更首还是百年前花仙出手将其封印在此塔之下,要不然啊……
三人并未登塔,而是顺着塔基中央裂开的一条暗道直入地底。
甬道潮湿,墙壁渗着滑腻的黑水,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泥土和陈年尸气的粘稠。
足足走了数十个呼吸,一道沉重如山的青铜巨门挡住了去路。
桃花仙再次一指点出。
轰隆隆!
整个隧道剧烈地颤动起来,那厚达半米的青铜巨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朝着两边缓缓打开。
陈观抬眼看去。
密室昏暗,唯有几颗干瘪的夜明珠散发着惨白的光。
正中央,一个身高起尺、身穿粗布麻衣的男影背对大门,盘腿枯坐。
陈观心中顿时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娘们。
那男影正背对着他们三人,透过侧影,可以看见他正拿着一面铜镜,对着自已的脸抠抠索索,不时发出利爪刮过骨头的刺啦声。
似乎是听到了门开的动静,那男子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东西,侧过身来。
咦,是你
咦,是你
他那双空洞的眼珠在陈观三人身上一一划过,最终目光落在苏敬身上,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漏风的破布
你们人族果然而无信!说好的十年之内送我回家,这都过去一百多年了才来!
陈观看清他正脸的刹那,差点没吓得蹦起来。
他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嘴角咧到后脑勺了。
眼前这个家伙,那张嘴,真的是实实在在从脸颊两侧裂开,一直咧到了后脑勺根,露出一口整整齐齐排列到后脑勺的森然大白牙。
侧影望去,那大牙竟直接排到了脑后,在惨白的珠光下泛着荧荧的死光。
除了这张毒液般的嘴,男人的脸竟红润得出奇,浓眉大眼。
左脸颊上一颗硕大的黑痣尤为扎眼,痣上长着一根长毛,毛的末梢还分了个叉。
他那双泛着死人白的手,正无聊地在那根分叉的毛上来回拨弄着。
你看看,我这根毛,都换了五茬了!
说着,他还特意指了指自已脸上那颗大痣。
陈观看的一愣。
这怪物被称作更首,确实名副其实。
他这一身皮肉根本不是天生的,而是东拼西凑缝出来的,也就是说它身上的零件可以随意更换。
头是人的,嘴是某种畜生的,痣估计是在这暗无天日在地下自然长出来的脓包,对盘成了一颗大痣。
最骇人的是,他脖子以下竟找不到躯干,密密麻麻全是手!
大大小小的交织在一起,有的在挠痒,有的在互握,由于挤得太满,由于挤得太满,指甲不断扣入彼此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