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纪生微微皱眉,对沈建峰的失态感到十分不悦。
他转头看向主座上的沈水泉,似乎在征询意见。
沈水泉此刻对沈建峰已经是厌恶至极,但为了让这个蠢货彻底死心,他冷着脸点了点头。
“顾少爷,既然他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就给他掌掌眼吧。”
得到首肯,顾纪生这才将目光投向那幅《幽崖松涛图》。
然而,仅仅只扫了一眼,顾纪生的嘴角便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笑。
“建峰兄,你这幅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顾纪生摇了摇头,声音清脆地传遍全场:“这画上的松针软弱无力,纯粹是描摹出来的,哪有半点吴昌硕大师的金石笔力?纸张的做旧痕迹更是粗劣不堪,连化学试剂的味道都没散干净。”
顾纪生顿了顿,眼神中满是怜悯地看着沈建峰。
“最可笑的是,你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竟然犯了张冠李戴的低级错误!”
“《幽崖松涛图》根本就不是吴昌硕的作品,其真迹乃是清代画家蒋廷锡所作,而且目前一直完好地保存在省博物馆里,属于国家一级文物!”
“你这幅,不过是造假者胡乱拼凑、粗制滥造的拙劣赝品!别说两千万,就是两千块,在古玩市场都没人要!”
顾纪生的话,如同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沈建峰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眼空洞地看着手里的画卷。
“赝品……张冠李戴……省博物馆……”
他嘴里神经质般地喃喃自语着,巨大的打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手里的画卷也滚落一旁。
他双手抱头,整个人当场崩溃失态,沦为了全场最大的笑柄。
顾纪生看着瘫倒在地的沈建峰,眼神中没有丝毫同情,反而继续冷冷地补刀。
“这幅画的造假手法,是典型的‘苏钱片’翻新。”
“罗深处那老狐狸,专门拿这种东西骗你们这些不懂行又喜欢附庸风雅的冤大头。”
“两千万?他收你两千万,转头就能在造假工厂花两百块再批进一车。”
沈建峰听完,彻底疯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全身颤抖,状若疯魔。
“不可能!罗大师不会骗我的!”
“我是沈家少爷!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沈水泉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
“丢人现眼的东西!”
“老四,还不把你这疯儿子给我弄出去!还嫌不够丢人吗!”
沈景新满头大汗,连拖带拽地捂住沈建峰的嘴,将他强行拖出了大厅。
顾纪生转头看向一旁的沈立平。
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尊紫檀造像上,似笑非笑。
“这位少爷,你手里这尊紫檀造像,要不要我也顺便帮你掌掌眼?”
沈立平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像触电般把寿星像往身后一藏,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开口。
“不……不用了!”
“我这东西就是随便买的,不劳烦顾少爷了!”
他心虚得冷汗直冒,生怕顾纪生再看出一眼假,那他可就步了沈建峰的后尘了。
现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和凝重。
宫念桥见状,适时地拄着拐杖上前,哈哈一笑,打起了圆场。
“好了好了,今天可是沈老弟的大寿之日,些许小插曲,就当是给寿宴助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