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之前那种阴冷的凝露，是鲜红的、带着温度的东西。

从墙缝里渗出来，从天花板的裂纹里淌下来，从脚底下的瓷砖拼缝里冒上来。

整层楼在十几秒内被一层薄薄的血色笼罩。

灯管没有亮，但走廊里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了。

血本身在发光，暗红色的、脉搏一样有节律的光。

铁锈味浓得呛肺。

许彤干呕了一声。

许佳整个人缩在赵丹身后，牙齿磕磕碰碰地打架。

赵丹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她强撑着把精神力往四周铺。三秒后她回头看李安，嘴唇动了动。

“整层楼的空间结构在变，走廊在缩短，但卫生间那个方向的空间在膨胀……像是在把所有东西往那边吸。”

李安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面。暗红色的液体正没过鞋底的边缘，还在涨。

往走廊尽头看去，拐角处的光比别处更亮，更红。

他的手腕在烫。

红衣女鬼留下的那根黑发像是被点着了，滚烫的热度直往骨头缝里钻，同时带来一股极其明确的牵引感。

方向是卫生间。

“你们待在门口。”

李安开口的时候已经往前迈出了第一步。

纯阳重剑被他换到右手，剑锋拖在地上，在血水里划出一道蒸腾的白色气痕。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林倩的手指一紧，攥住他衣角的那只手指节发白，但没松。

李安感觉到了，停了半秒，偏头看她。

“松手。”

“万一里面……”

“里面的事我自己处理。你现在进去只会分我心。”

林倩咬着下唇没动。

李安没有等她，直接伸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动作不算温柔，但力道控制得刚好，没弄疼。

“赵丹。”

赵丹站直了。

“用精神力帮我守住门口，有任何东西试图从卫生间方向靠近她们，第一时间告诉我。”

赵丹点头，没多说。

李安把目光从林倩脸上移开，大步往走廊尽头走去。

脚下的血水已经快漫到脚踝了。每一步踩下去都带出粘腻的声响。

空气在变热。

不是保安室里暖气片那种温吞的暖意，是潮湿的、发闷的热，黏在皮肤上，透不过气来。

拐角到了。

李安单手持剑偏在身前，另一只手扶着墙面探了半个身子过去。

卫生间的门敞着。

准确地说，门已经不在了。

门框上只剩下两个生锈的铰链，原本该挂着门板的位置是一片空白。

里面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惨白的日光灯管闪个不停，每闪一次就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吱吱声。

灯光和走廊里的血色在门框处泾渭分明。

李安跨了进去。

他这辈子见过的恶心场面不少了。

副本里的丧尸血浆、猎魔的内脏碎肉、天台上腐烂的猫狗祭品，都扛过来了。

但十楼的男卫生间还是让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所有的镜子全碎了。

不是被砸碎的那种放射状裂纹，每一面镜子都从内部碎开，碎片还嵌在框子里。

裂纹的缝隙间有粘稠的黑色液体往下淌，不是血，比血更浓更暗，散发出一股腐败到了极致的臭味。

水龙头在转。

六个洗手台上方的水龙头全部拧到了最大，但出来的不是水。

暗红色的液体从出水口喷涌而出，砸在白色的瓷面上溅起一片片红星子。

液面上浮着说不清楚来源的黑色丝状物，大量缠结在一起，堵在下水口处。

洗手台装不下了，液体漫过台面边缘倾泻而下，汇入地面。

整个卫生间的地上全是红的。

李安低头看了看。

液面没到了小腿中段。踩在里面有种说不出来的触感，不完全是液体，底下似乎有更软的、更黏的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