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怪人走了进来。
这人披着一件脏兮兮的黑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在办公室内弥漫开来。
李安闻不到味道,但他能看到男人闻到味道后的反应。
开发商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怪人。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开发商的声音发抖,带着抓住救命稻草的疯狂。
怪人走到办公桌前,停下脚步。
“办法我早就说过了。”
怪人的声音沙哑,带着粗粝的摩擦感,听得人耳朵发酸。
“这块地原本就是个煞穴,强行盖楼,镇不住,自然要出事。”
“断资金链只是开始,接下来就是出人命,最后你这个老板,也得去跳楼。”
开发商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
“别废话!你说能让大厦起死回生,到底要怎么做?”
怪人慢慢抬起手。
手指干枯得只剩一层皮包骨。
他指了指办公室的角落。
李安顺着怪人指的方向看过去。
角落里,放着一个崭新的黑色衣柜。
高约两米,宽过一米。
没有刷漆,木材本身的纹理清晰可见,也没有缠绕那些乱七八糟的红绳和铜铃。
但这尺寸,这造型,和李安在十楼卫生间墙里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风水局我已经替你改了。”
怪人收回手,语气平淡。
“普通的办公楼,改成商住混杂,把整个大厦做成一个巨大的聚阴池。”
“吸住户的运势和阳气,来养这栋楼的财气。”
“只要楼建起来,人住进去,你的资金链马上就能活,以后更是财源广进。”
开发商咽了口唾沫,死盯着那个衣柜。
“那这个柜子是干什么的?”
怪人发出一声刺耳的低笑。
“聚阴池得有个阵眼。”
“阵眼越凶,吸来的财气越旺。”
“随便弄个死人进去,镇不住这么大的局。”
怪人停顿了一下,兜帽下的阴影似乎锁定了开发商的脸。
“得用血亲。”
“至亲之人的命,填进去,封在柜子里,打进承重墙。”
“怨气冲天,这阵眼才算活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开发商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他跌坐回老板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至亲……”
开发商的脸部肌肉疯狂抽搐,惊恐、挣扎、抗拒。
“不行……绝对不行!”
“那是我亲闺女!我怎么可能……”
怪人没有劝说,只是转身往外走。
“选择权在你。”
“明天早上,银行的清算团队就会接管你的公司,高利贷的人已经在你老婆下班的路上等着了。”
“柜子我留下了。想通了,随时动手。”
大门重新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开发商一个人。
李安站在旁边,看着这个男人。
桌上放着一个计时的沙漏。
沙漏里的沙子在一点点往下掉。
开发商的挣扎并没有持续太久。
从最初的惊恐,到抗拒,再到后来的沉默。
沙漏里的沙子漏了一半。
男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通红的眼睛里,那种属于人的情绪正在一点点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粹的麻木和疯狂。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办公桌边缘的一个相框上。
相框里是一张合照。
男人笑得很开心,怀里抱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女孩大概四五岁,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手里还拿着一个彩色气球。
男人的手伸过去,把相框拿了起来。
手指在女孩的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随后,他的表情变得彻底狰狞。
“别怪爸爸……爸爸也是没办法。”
“爸爸不能破产……不能去坐牢……”
男人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画面开始闪烁跳跃,带着明显的断层。
像坏掉的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往前切。
下一帧。
办公室的门开了。
男人抱着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穿着碎花睡裙,睡得很熟,脑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男人走到角落的黑色衣柜前。
柜门已经打开了。
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等待进食的嘴。
那种令人窒息的罪恶感,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直接扑面而来。
李安握紧了重剑,指节发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