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任何光源。

偶尔有一道极远处的微光闪烁，可能是其他宿舍的灯火，也可能只是系统的某种视觉干扰。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很轻，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睡不着？”李安没回头。

赵丹走到他旁边，抱着胳膊靠在窗框上。

“精神力恢复得太快，脑子停不下来。”

她揉了揉眉心。

“感知天赋的副作用，越敏锐越容易失眠。”

李安“嗯”了一声。

赵丹沉默了一会儿。

“李安。”

“说。”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当初你不在这个宿舍，我们四个会怎么样？”

窗外的黑暗没有尽头。赵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后面睡着的人。

“第一个副本，丧尸围攻，林倩的阴剑术没有阳气辅助根本发挥不出来，许佳的盾娘必须挨致命一击才能觉醒，许彤胆子那么小，连***的释放时机都把握不住……”

她停了停。

“我们四个，一个都活不过第一晚。”

李安靠在窗框的另一侧，没吭声。

“我以前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赵丹的语气很轻。

“大学里成绩好，社团干得也不错，遇事冷静，分析能力强……进了这个破游戏才发现，聪明没用，脑子转得再快，面对那些东西。”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连站都站不稳。”

“猛鬼大厦，你在十八楼接应我和林倩的时候，没跑。”李安开口了。

赵丹愣了愣。

“别的不提，你一个探查型职业，在阴气浓度爆表的环境下守了两个小时没崩。”

李安的语调没什么起伏。

“光凭这个，你就不算废物。”

赵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她把脸别过去，鼻子酸得厉害。

“你要是敢哭我扣你积分。”

“谁哭了！”赵丹吸了下鼻子，声音有点哑。“我就是……精神力波动，眼睛不舒服。”

李安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落在赵丹头顶，揉了两下。

动作很随意，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揉一只炸毛的猫。

赵丹整个人僵了一瞬。

她没躲开。

灵泉水的清香混着窗缝里渗进来的凉意，两个人的影子被室内微弱的光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回去睡觉。”李安收回手。“下次的训练量我打算加――”

话没说完。

他面前的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亮了。

不是日常的淡蓝色提示，是那种刺目的、侵入视网膜深处的血红色。

赵丹浑身汗毛竖起来。

因为那个感知共享，她在同一瞬间也捕捉到了李安突然收紧的心跳。

“怎么了？”

李安没答话，盯着面板。

血红色的光幕上，一个转盘正在疯狂旋转。

副本，开始抽取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