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背对着众人，还没转回来。林倩的肩膀绷了几秒，然后慢慢松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我暂时也不走。”

李安挑眉。

“暂时？”

林倩终于转过脸，表情已经切换回了日常模式――眼尾带红，嘴角往下压，处于恼羞成怒前兆。

“怎么？你还想让我给你签卖身契？”

李安厚着脸点头：“绑定伴侣不比卖身契高级多了？你这算附赠升级。”

“你――”

林倩抬脚踢过去。

没用多大力气，鞋尖点在李安小腿胫骨上，不疼。

李安这次没躲。

许彤破涕为笑，用圣光把自己的鼻涕擦了个干净――这大概是圣光有史以来比较没出息的一次使用。

许佳趴在盾牌上咯咯的笑，肩膀一抖一抖。

赵丹嘴角弧度没怎么变，但赵丹合上笔记本的动作明显松弛了。笔套塞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干脆的啪。

没有人立下轰轰烈烈的誓。

没有人对天发誓，甚至连句我们一起加油都没谁喊。

李安扫了一圈――四个人的心率透过羁绊契约传过来，稳了。

大家的心跳变得平缓安定。

就是稳。

够了。

――

训练已经停了，情绪也泄得差不多。

许佳往嘴里塞了半块压缩饼干，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困意上涌。许彤打了个哈欠，被林倩嫌弃打哈欠声音太大。赵丹例行检查了一遍宿舍的防御阵法后，回到自己床位。

大家逐个睡下。

许佳裹着被子缩成球，很快就睡着了。许彤侧着身子，手指还捏着一小瓶灵泉水，没拧紧盖就沉了过去。赵丹入睡较慢，闭着眼调整呼吸，约三四分钟后心率才降到安稳水平。

林倩没睡。

林倩的心率透过羁绊传来，五十八，跟清醒时差不多。

李安也没睡。

李安侧靠在新买的那张单人床床头，手指无意识的搭在胸口。那颗心脏在肋骨底下稳稳跳动，每一下都比正常人沉那么一拍。

远古心血适配度3.1%。

这个数字安静的挂在个人面板的角落里，没有变化，但存在的感觉一直在。

这是一种说不清的饥饿感。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进食。

“嘘――”

脚步声很轻，是赤脚踩在石板地面上的声响。

李安睁开眼。

林倩穿着那件恒温防护内衣当睡衣，头发散下来，脸没有完全消肿，鼻尖还有一点红。

林倩在李安床边站定。

手里捏着那张对折的信纸。

李安没动，等林倩先说话。

林倩弯腰，把那张纸轻轻压到李安的枕头旁边，紧挨着李安自己写给老李的那封。

动作很小心，怕吵醒别人，也怕被李安笑话。

放好之后林倩没走，蹲在床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李安，如果真有那一天……”

林倩停了一下。

“你别替我做决定。”

李安偏过头，看着林倩。

灵泉井的水汽把灯光弄得有点散，林倩眼尾那一圈红晕在模糊的光线里化不开。

“好。”

李安轻声回了一个字，然后补上后半句。

“到时候你自己选，我只负责把路砍出来。”

林倩起身的动作很轻，赤脚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林倩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半侧着身子回头看了李安一眼。

灵泉井的水汽在两人之间飘着，模糊了表情，但耳根那片红色藏不住。

“别看了。”

林倩丢下两个字，快步回到自己那张单人床，钻进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后脑勺对着李安的方向。